第二話 聖特內里的男人

汝,當愛昏君 3

「今晚可真冷啊。」

「哎呀。陛下是想拿寒冷當借口,又要喝酒了吧?布勞涅清楚得很。」

國王的私人房間很寬敞。

與房間規模相稱的巨大壁爐充分彰顯著它的存在感,但熱氣卻無法傳達到房間的每個角落。溫暖的,只有近旁。

順利結束樞密院會議首日的格洛瓦,在那天晚上邀請了布勞涅到他的辦公室。必須消除連續五天缺席給妻子們帶來的精神負荷。這是必須去做的事。

國王與王妃布勞涅開始了幾乎已成慣例的小酌。其他王妃也並非不能飲酒,但並無特別喜好。因此,飲酒的伴侶自然就成了布勞涅的職責。

「沒那回事。我只是說了句天冷而已。」

「嗯,嗯。我知道。可是陛下,您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酒瓶看呢。」

格洛瓦緊盯著、等待她將空杯斟滿的樣子,讓布勞涅覺得有些有趣,不由得指了出來。

王是個溫和的男人。

女人很清楚這一點。她也深知自己與男人共同度過的這些時光。所以,對這個將背靠在那張巨大辦公椅上的男人——聖特內里王國的主宰,她並不畏懼用言語揶揄他。

真正可怕的,是「之後」。

與布勞涅共飲時,男人會控制酒量。雖然臉色會泛紅,但言行依舊清晰,對她的體貼也未曾消失。

然而,小酌時光結束、她告辭之後,卧室里的王在做些什麼,她並不知道。準確說,是「裝作不知道」。實際上,她從侍從那裡得到了一些信息。

最近幾個月,與王分別的時刻,便是恐懼的開始。

離開辦公室回到自己房間。與侍奉的侍女們閑聊著,準備就寢。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卻難以入眠。雜亂無章的思緒之箭在布勞涅腦海中飛竄。

那個在很久以前,她本該視如蛇蠍般厭惡的男人。那個男人的一切,不知何時已然佔據了她整個心房。想像著自己離去後的王。將葡萄酒帶入卧房,用顫抖的雙手緊握酒杯的那個身影。

不安與恐懼是多重的。她是女人,也是王妃。也就是說,為心愛男人擔憂的心情,與對王的立場、進而對自身立場、乃至對弗洛斯布爾家族未來的思慮,混雜在一起。那是無法分割的東西。

當她與他同寢時,他是不喝酒的。就那麼融化般地沉沉睡去。所以她每夜都祈願如此。但那卻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交合是政治的一部分,但王總是努力抹去其中的政治色彩。他避開了歷任國王所遵循的慣例——那種計畫好的、規律的行房。

在深夜的小酌中,布勞涅總是儘可能避開與公務相關的話題。但凡事都有極限。特別是對於一舉一動、乃至存在本身即是政治的國王及其王妃而言,任何瑣事最終都將歸於政治。

「布勞涅卿。我們是動物,但並非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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