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關於惡 一
汝,當愛昏君 3
八月的羅瓦河新市岸,瀰漫著一股獨特的氣味。污水被熱氣蒸煮,泛起一股餿敗的腐臭。
正是源於這種根源性的不快,新市的河岸地帶得了個綽號——「貧者之王,富者之末」。住在這裡的人,倒還不至於淪落到舊市那般落魄,但也完全夠不著新市的一等地。這裡是那些中下層市民聚集的場所。
「弗洛爾酒館」就坐落在這新市河岸。
一家典型的「聚集地」,白天為附近居民提供簡餐,夜晚則供應酒水。
朱爾·萊斯潘偏愛這家店。
從他居住的舊市到格洛瓦九世學院,距離相當遠。這家店正好位於通學路的中間點,是午前簡單用餐的絕佳選擇,也是傍晚小酌一杯的恰好處所。
「朱,差不多了吧?稿子怎麼樣了?」
一個身材矮小、體態豐腴的青年熟絡地向他搭話,手裡舉著盛滿麥酒的木杯。
「主體部分基本完成了。現在正請老師過目。再把獻辭整理好就大功告成。」
青年萊斯潘冷淡地回應道,微紅的眼角依舊,只是定定地望著眼前流淌的羅瓦河。街燈的光線微弱,水面幾乎看不真切。那與凝視黑暗無異。
「真的沒問題吧?你被拖上那個斷頭台倒也罷了,可別連累我們啊。對吧,德洛特!」
店內空間不大,擠進十個人就幾乎無處立足了。不過,這天運氣好,客人只有他們倆。
「就是啊。布魯跟你一起被『解體』我還能忍,可別連累到我們小店啊,朱。」
從店堂深處探出臉的年輕女子對兩人——尤其是頭也不回的朱爾——說道。
「那倒不用擔心。掉腦袋的,頂多也就是我和布魯吧。總不至於把手伸到店裡來。」
被稱為布魯的青年,那雙圓潤、看似和善的眼睛裡帶著些許不安,窺視著朱爾的側臉。
「是開玩笑的吧,朱?我……我可受不了啊?」
「啊,是玩笑。布魯和德洛特都太薄情了。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分清場合和時機這種事,我還是懂的。」
「就是嘛!要相信!相信我們的朋友,這個脾氣驚人地急躁、頭腦也驚人地聰明的男人。喂,德洛特,再來一杯!就當是為懷疑朋友賠罪,敬他一杯吧!」
布魯諾·博斯卡爾,是在舒特洛瓦經營食品批發生意的博斯卡爾商會的三子。
沒有矛盾。利益即是善。
自己是幸運的。有屋頂遮風擋雨,一日三餐有著落。多莉夫人也是幸運的。有屋頂遮風擋雨,臨終時有人看護。
「我知道。我會好好乾,不會讓你我的腦袋搬家的。再說了,布魯諾大哥,我了解王。那個人不是那種會為區區一個學生的獻辭而暴怒的小人物。那個人……」
「喂喂,這種時候不是該給個感謝的吻才對吧?」
她是與父母一同經營弗洛爾酒館的,可……(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