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被獨留在這個世界的人

純黑的執行者 1

×

一之瀨朱理睽違許久地回到自家公寓。

自從發生那起可恨的事件,過了將近三年半,這個家淪為凄慘事件的現場,在那種狀態下完全無法住人,但朱理無論如何都不想捨棄留有家人回憶的地方,便找來裝潢業者,將木頭地板跟壁紙全都換掉——即使如此,家裡仍然到處都有鮮血的味道。

一打開玄關的門,就會被回憶直擊。染紅的地板,以及濃郁的鮮血氣味。

「……我回來了。」——在寂靜中,只有低沉沙啞的嗓音空虛地落下。

他將自己的皮鞋整齊地放在妻子的鞋子旁邊。

朱理毫不在意金色蒼蠅擅自飛進起居室,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向浴室。

把西裝外套掛在走廊的掛鉤上,並將脫下來的衣服放進更衣間的洗衣籃。

鋁製的洗衣機置物架上層擺放著妻子買的各式清潔用品,因為長時間沒有使用,上頭積了一層塵埃。

就算不斷從頭上淋著熱水,四肢還是冰冷如冰。

朱理低頭看著自己掉落的頭髮,淙淙流向排水口中好一陣子。浴缸的烤漆有淡淡的裂痕。

用完的櫻花圖樣洗髮精空瓶依然放在那裡,還有變得又薄又硬的肥皂,以及發霉的草莓圖樣泡澡桶。所有東西都捨不得丟,家人的回憶就這樣隨著時間流逝,漸漸腐朽……——即使如此,朱理既不想拿起來緬懷,也不想使用。

掌心抵上起霧的鏡子划過,四角形的半身鏡中倒映出自己蒼白又憔悴的臉。女兒貼在右上角的那張青蛙貼紙都快脫落了。

——爸爸,你知道嗎?青蛙先生會「帶來好運」喔。

那一天,滿腦子只想著不知道還能像這樣跟女兒一起洗多少次澡的父親,為了避免她在浴缸里溺水,而當起嬌小身體的底座,心不在焉地聽著女兒嘩啦啦地玩著洗澡水時說的話,隨口回應了一句「我不知道耶」。

——那是希望爸爸可以早點回家才貼的喔。

——這樣啊……

——你認真聽我說嘛。爸爸每次都很晚回家,所以我才貼的。

——我今天有早一點吧。

——早一點也已經十點了。人家平常這個時候已經在睡覺了!

——那你跟平常一樣,和媽媽一起洗澡不就好了。

兩人的身影靜靜地融入黑暗之中。

「……」——朱理沉默地將杯子放進水槽。

朱理看了一眼手機畫面,確認沒有收到出勤的通知,便拿起一直丟在廚房的整排葯錠叼在嘴邊,並在玻璃杯中倒入自來水。醫生嚴厲地警告一次只能吃一顆的助眠葯,他毫不猶豫地拿出三顆放在掌心上,再加上兩顆在日本未經認可,直接從美國進口的安眠藥及鎮定劑,然後將這些藥物一口氣扔進嘴裡。

然而我的傷勢太重,大動脈被砍傷,大量出血。

——她說這張圖畫得很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