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被獨留在這個世界的人(4/9)
純黑的執行者 1
這句話問得很突然。一之瀨偏偏把手放在瀨戶的書桌上。
抬起長滿青春痘的臉,放眼望去全是面無表情的同學們。教室里的每雙眼睛都凝視著瀨戶,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褪去。
「死亡……是嗎……」
墊在雙臂底下,那張關於霸凌的問卷被壓皺了。
「我……我不知道……」
「這樣啊。」
對方一把抓住那張問卷的一角。瀨戶因為驚嚇而不禁把手抬起來時,問卷被趁隙抽走,得以看見整張桌面,上頭被美工刀刻上了滿滿「死」的字樣。
「你這張桌子……」
「啊……」——就算慌張地想遮起來,那詛咒般的文字還是從身體底下泄漏出去。
帶著絕望的表情抬頭一看,那雙漆黑的眼睛開始摸索他的內心。
「我還以為可以聽你說出很有個性的回答。」
「……我認為『死亡』是個開端。」
坐在最前排的深澤突然舉手站起來。他不是對著講台上的巴力,而是看著一之瀨,態度凜然地回應。由於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深澤,鬆了一口氣的瀨戶趁機搶回那張問卷,他用橡皮擦擦掉問卷上的回答。
「開端?死亡不是結束嗎?」
「換成自己的話,確實是沒錯……但他人的死對人類來說是一個階段。例如,自己身邊有人過世了,我認為與其消極地對此感到悲傷、難過,更應該解讀成有意義的死亡,積極地活用。」
「積極正面地解讀死亡是為了什麼?」
「為了比聲明,更有效地把想法傳達給社會大眾。這個嘛,舉個例子好了。假設在封閉的環境里,背地裡持續對特定人物進行受到默認的霸凌行為,但有時要在當事人死亡之後,整件事情才會曝光對吧。」
「這是在肯定受霸凌所苦的自殺行為嗎?」
「可以讓人重新審視這個問題。既然任誰都不相信自己遭受霸凌,也不願意出面相助的話,透過死亡讓他人理解那份痛苦的行為,就是有意義的吧。」
「真不像十四歲左右的孩子會有的想法呢。」
後操場蓋著一間老朽的道具室。周遭雜草茂盛,長到及膝的高度,而過去可能被當成足球球門使用的網子殘骸,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各處。
朱理一臉不情願地從外套口袋裡拿出警徽證。
厭倦踢足球的惡魔湊到朱理身邊,看他手中的紙張。
「欺負瀨戶同學的有四個人。還有一個人是叫鈴木仁八的——」
「吾沒注意到呢。」——巴力這麼說著,揚起嘴角。
瀨戶裕也緩緩站起身。一道鮮血從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響起肉與骨頭碰撞的可怕聲音。
那是在特別課程的尾聲時發言的男學生——我認為「死亡」是個開端——如此回答的學生的感想。其他學生的回答全是平平無奇的文句,完全感受不到令人在意……(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