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 2

我倆踏上沒有目的的旅程

花用某人揮汗賺來的薪俸

你與我 周日開車兜風

在沒有終點的返家路途中


——藍儂–麥卡尼〈Two of Us〉



小說家最為必要的特質是什麼?我曾經在酒會上這麼問過當時坐在我隔壁的資深作家。畢竟我是個只寫過一本長篇小說、兩篇短篇小說的新手作家,心裡實在很不踏實。

「要能夠熱愛孤獨。」他這麼回答我。

「不熱愛不行嗎?」

「也有些傢伙會告訴你,要能夠忍受孤獨。但面對孤獨會產生『忍受』這種想法,就表示這個人不適合寫作了。」

他手中的玻璃杯不久前還盛滿了芋燒酒,一回過神,便只剩下尚未融解的冰塊了。但他的口吻中不帶醉意,也不帶害臊。

「當然,創造出某些東西的工作大抵都是孤獨的,但寫作者的孤獨與其他行業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我們吃飯的傢伙可是『語言』啊,是用來向別人表達自身想法的工具,是距離孤獨最為遙遠的東西。我們卻花費長達好幾個月的時間,一個人獨自擺弄這東西,完成一部作品。有辦法做出這種事的傢伙,鐵定有某些地方不太正常啦。」

我縮了縮脖子,四下張望。這是推理小說協會的一場聚會,我也是協會一員,因此圍坐在桌邊的全都是同行。這群某些地方不太正常的人,在酒精與油煙的氣味中模糊難辨地說著話,彼此談笑風生。

「所以,藤坂小弟,我想你應該沒問題啦。」那位資深作家說:「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對於獨處沒什麼特別的感慨。」

總覺得他這麼說好像有點失禮,但大體上也沒說錯,於是我默默點了點頭。作家(當然包括我自己在內)大抵都是群失禮的人,從程度上來說,當時那位資深作家的言談,反倒還算是客氣有禮了。

我在單親家庭長大,十八歲那年,與我相依為命的母親在交通事故中過世了。我恰好在剛成年的時候與母親死別,因此省去了許多麻煩,不必被素未謀面的親戚收養,也不必住進孤兒院。把這件事想成「恰好」這點,證明了孤獨對我而言是多麼習以為常,深入骨髓。母親離世確實令我哀傷,但對於母親缺席這件事本身,我並不感到特別難受——坦白說,這是這幾年來我真實的心境。但我這麼解釋多半也沒有人能夠理解,而且我也擔心被視為冷血無情的不孝子,因此從來不曾向任何人提起就是了。

從早上起床,直到晚上就寢這段時間,都不與任何人說話,只是對著電腦敲擊鍵盤、讀書,戴著耳機頹廢地躺在椅背上聽音樂,然後再繼續敲擊鍵盤——這種生活彷彿自然而然吸附上皮膚似的,融入了我的日常。確實,誠如那位資深作家所言,我很……(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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