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 2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弔唁菊谷先生?——隔周,粕壁先生這麼拜託我。

『其實是有件尷尬的事情要辦,我要去收取菊谷先生尚未繳納的會費。我一個人上門,給人的感覺恐怕不太好。藤坂先生,我想帶個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一道過去,把訪問家屬、探聽菊谷先生生前的情況營造成主要目的,會費只是順便。哎呀,我們的確也準備在協會月刊上刊登菊谷先生的追悼文,所以想訪問遺族也是實情……』

電話那頭的粕壁先生說得支支吾吾,一副實在難以啟齒的樣子。這也不能怪他,人都死了,還要上門向親屬追討費用,大概沒人想負責這種苦差事吧。

我回答「好」,向粕壁先生確認過詳細的日期、時間與碰面地點,便掛了電話。

當然,我也一點都不想負責這麼不討好的工作。

但我對於自己能否在小說家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沒什麼自信,因此也想儘可能事先了解協會的各項業務,說不定未來還有機會受聘於協會,當個行政助理。

周四,我在JR八王子車站與粕壁先生見面。

「菊谷先生沒有結婚,一個人住在位於國分寺的家裡。」從車站走向目的地的路上,粕壁先生這麼向我說明:「他的父母、兄弟都過世了,因此親屬就只有他的侄女一家人。我們接下來準備拜訪的正是那家人的住處,聽說喪主也是那位侄女。」

這是九月下旬一個晴朗的午後,整條街都被烈日曝晒得暑氣蒸騰,我和粕壁先生一路上不停擦拭臉上的汗水,儘可能挑著陰影處爬上斜坡道,越走越擔心我們買來當伴手禮的果凍在盒子里曬到融化。

目的地是一座建在高地上的公寓住宅社區。形制相同的建築物整齊矗立在斜坡道的右手邊,無論外觀輪廓、還是外牆塗漆剝落的方式都一模一樣,寫在樓房上的巨大數字由1、2、3一棟棟往上增加。我們走入六號棟,搭乘電梯上到九樓,按響九一四號房的門鈴。

「兩位好,謝謝你們專程跑這麼遠過來。」

出來迎接我們的是位端莊文靜的女性,年約四十五歲上下,一身T恤配牛仔褲的隨意打扮,腰身能看出些許福態。她留著一頭短髮,眼尾和髮際線上能看見滄桑與勞碌投下的陰影。

「您好,對於菊谷先生的離開,我們也深感遺憾。我是推協的粕壁,這位是作家藤坂老師。」

「幸會,我是藏石史香。菊谷生前受你們關照了。」

「非常感謝您願意撥空和我們見面,真不好意思,這麼晚才過來致意。」

粕壁先生鞠躬說道,藏石史香聽了惶恐地擺了擺手。

「別這麼說,我們上周還忙得焦頭爛額,你們今天過來剛剛好。」

她帶領我們走進開放式的餐廳兼廚房。

這是個狹小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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