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2/2)

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 2

貼文末尾附上了一段聲明,表示上述是來自喪主(故人侄女),藏石史香的公告。

多重器官衰竭,常見的死因。由於背後成因眾多,幾乎等於沒有公告詳情,這會不會就是疑點所在?

該帳號最新一篇貼文,發表於訃聞之後一周左右,九月十四日,內容是連載消息:「〈殺導線的少女〉第三回,已刊登在本月發售的《梅基斯特》月刊。」關於菊谷先生的死亡,以及連載的後續都隻字未提,這或許稱得上疑點,但可能只是不想把氣氛弄得太過感傷,也可能只是連載後續尚未有定論,所以沒有任何新消息而已。

往回閱讀過去的貼文,我發現這個「翠川雙輔」官方帳號是由負責執筆的宇津木先生經營。聽說他們關係不睦,或許是告知了搭檔死亡的消息,盡到基本義務之後,他就不願再提及此事……?

我雙手撥亂自己的頭髮,甩開那些像污泥泡沫般不斷湧上的妄想。

我對菊谷博和幾乎一無所知。若以拼圖比喻,我只是將四小片拼圖拼在了一起,連它們位於整體的哪個位置都還不知道。要對拼圖上的圖樣說三道四尚且太早,也太過無禮。

想到這裡,我終於察覺——

我是想把這件事寫成小說。

一對關係不睦的作家搭檔創作,負責大綱的作家卻在連載半途猝然離世,留下了小說中謎團籠罩的死亡,以及現實中充滿疑點的死亡……

倘若其中隱藏著某種始料未及的真相,這會是個有趣的故事。

希望最後有個俐落的結局,希望能找到滿足霧子小姐好奇心的驚喜——當我下意識這麼祈禱,便不自覺地對浮誇又戲劇化的「疑點」有所追求。

像出道作那樣,我又要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真人實事作為寫作題材嗎?

這確實是一種有效手段。尤其是長篇小說,需要入微的細節、具體的事件層層堆疊,親身經歷帶來的經驗厚度將是寫作時可靠的動力來源。但假如我只能這樣寫作,身為一個作家合格嗎?人生中不會天天發生引人入勝的事件。何況說起來,這一次我不僅不是當事人,根本連旁觀者也稱不上,取得的所有情報都是間接聽聞,真的有資格寫它嗎?

《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是我的故事。

因為我是當事人。

因為那是我父親竭力留下的東西。

因為書中描寫的都是我自己的親身經歷。

——這一切都不過是間接的原因罷了,它並不是因為上述任何一點而成為「我的故事」。

而是因為故事撕裂我,將我分割,從我的內在漫溢而出,我才得以將它寫下。我總覺得,無論是真實體驗或全然虛構,倘若無力自內側衝破名為作者的殼,它便無法凝聚成故事的形貌。

假如真是如此,那我現在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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