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2/3)
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 2
他已經將佔據自己一半生命的行李裝進貨箱,堆進船艙,送它航向海平線,親眼目送它航跡上的白色泡沫在夕照下逐漸消散。
所以,他談起搭檔時的語氣才那麼不帶波瀾。
『——畢竟菊兄已經不在了。』
這就是全部,除此之外沒什麼好說的。
故事也不可能還有後續。
我伸手觸碰《梅基斯特》封面,將食指輕輕放在翠川雙輔的名字上,遙想著素未謀面的死者,以及在空洞漫長的談話中倦怠地捻熄香煙的生者。
我在心裡無聲發問:
哎,宇津木先生,你為什麼按照大綱寫出了〈殺導線的少女〉,還特地在細節上動過手腳,好讓故事在時間順序調換過後依然不產生矛盾?若只是為了瞞過她的耳目,大可不必大費周章弄得這麼迂迴。你只要自己隨便想個後續劇情,充作是你和菊谷先生一起構思的故事,照常刊在雜誌上不就好了嗎?不,更進一步說,直接取消連載不是更簡單嗎?如果小說斷在最後一回,容易使當事人猜到死因和死亡日期,那麼從一開始就不要公開這部作品,便是最徹底的解決之道。難道不是嗎?
無人回答。我只聽宇津木先生單方面說過一小時左右的話,即便要想像他會如何應答,材料也太少了。
而且,反正我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已心知肚明。
他無法不公開這部小說,從此將它束之高閣,也無法擅自改寫它,因為他比世上任何人都還深愛著翠川雙輔。縱使是未完之作,他也想將兩人一起琢磨而成的最後一部作品送到讀者手中。他小心翼翼地對待它,僅施以最低限度的加工,好讓它在霧子小姐這樣深深熱愛推理小說的讀者手中,還能恢複原本的樣貌——
像霧子小姐這樣的讀者。
深愛著推理小說,了解這個文類,能夠洞察真相的讀者。
特別的——讀者。
我意識的水面盪起細小的波紋。
啊——我不由得輕呼,卻只發出細小的嘆息。
不行,這樣下去可不行,臟腑深處傳來一陣焦灼。
霧子小姐的嗓音從遙不可及的高處響起。
「……燈真,謝謝你聽我說完。」
彷彿夜半里隔著窗子聽見首都快速道路的車聲,字句只在鼓膜上留下細微的顫動。
星乃跪在小渕澤身邊,湊過臉去,緊張地尖聲問:
然而,這些話卻幾乎沒能打動這時的我,因為還有其他聲音正在填滿我的意識。某種來自我的內里,即將破開我的東西。
霧子小姐接著說了一、兩句話,大概是請加油、打擾了之類的,但已經無法作為言語傳入我耳中。我抱著三本雜誌走進書房,在電腦前坐下,開啟新的文件檔。我一頁頁翻過雜誌,一行行撫過文句,故事浸漬在鉛字的縫隙之間,我的指尖、意識與內心……(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