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3/3)

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 2

父親以及從廚房探出臉來的母親,看著我的眼神都因恐懼而渾濁。我沒發現自己從半途便清楚發出了聲音,不停念著騙人、不可能、一切都搞錯了。

我發出凄厲的尖叫跑向玄關,鞋子一套便衝出走廊。「等等,妳是怎麼回事,等一下!」母親的聲音從身後追來,但我不管不顧地猛按電梯按鈕,電梯門一開便急著擠進門縫。

冬季早晨冷得能凍掉耳朵,我迎著風跑向公寓。眼前金星閃爍,指尖和腳尖都痛得彷彿就要脫落。

衝進公寓圍牆內,我連掏出鑰匙都嫌不耐煩,一打開一○一號房的玄關門便奔進屋內。

我以拆下門板的氣勢使勁扯開浴室門。

刺鼻的化學藥品味一涌而出。

我掀起蓋子。屍體還泡在放滿浴缸的水裡,被封箱膠帶纏在頭上的塑膠袋,以及上下成套的運動服都脹得鼓鼓的。

一點也沒有溶解的跡象,不過確實還在那裡。

這不是還在嗎?老師不是好好地死在這裡了嗎……

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湧現的疼痛使我作嘔,我雙手緊抓著浴缸邊緣,起伏著肩膀勉強調勻呼吸。

伴隨著耳鳴——我心底湧上了一股疑念。

這,真的是老師嗎?

屍體的面部被塑膠袋與膠帶完全掩蓋,從鼓脹的運動服也看不出體型,躺在這裡的可能不是老師也不一定。

不對,我在想什麼?我不是親手在老師的食物里下了安眠藥,將他搬到浴室,捆綁雙手雙腳,把塑膠袋套在他頭上,用膠帶一圈圈纏緊了嗎?這肯定是老師,不是老師還能是誰?

拆下塑膠袋就知道了。這想法從我的耳朵悄悄鑽進頭蓋骨內側,喀答喀答地顫抖著逐漸膨脹。

拆下來看看就知道了,只要確認一下就好。

我將手伸向纏滿封箱膠帶的頭部。

一陣致命的不祥預感竄過後背,脊骨彷彿要發出悲鳴。有誰的聲音在吶喊,不能看,不能確認,看了絕對會後悔。妳得丟著它不管才行,必須把更多更毒、更猛的化學藥品投入其中,等到它的皮膚、血肉都完全溶解,完全看不出五官相貌才行,在這之前絕對不能看它的臉,絕對、絕對不可以。

疑念與預感彼此拮抗,我難以呼吸,身體像要被撕裂成兩半。為什麼我會覺得不能看?這是老師啊,是我親手殺死的老師。撕除膠帶、拆下塑膠袋之後,露出的只會是老師的臉。

我伸出手。

背後傳來某種東西碰撞、崩落的聲響,緊接著兩個人的腳步聲踏進浴室。先是倒抽一口氣,然後是短促斷續的悲鳴聲,這是母親的聲音。她凝視著浴缸里的屍體,無力地癱坐在我身邊。在她身後,父親呆立原地,雙眼瞪大到睚眥欲裂,凝視著屍體的臉——

「……是的,好像是這樣沒錯。而彌生指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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