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腐壞之藍,皎月之窗。
越窗而入的她。異世界的終結是初戀的延續。 1
──那天夜晚,我下定了決心。
我們在寒冷的二月回到現代。
並非毫髮無傷地歸來,我們畢竟背叛了自身陣營,勢必會遭遇追殺。我也不會使用回復魔法。
掌握通往現代的轉移術式後,我本以為終於能回家了,結果術式的座標沒設定好,害我們從半空中摔下來。掉落地點是學校天台的堅硬水泥地,而飛鳥當了墊背保護我。我有用魔法協助緩衝,飛鳥也調整過姿勢準備承受衝擊,卻還是產生撕裂傷、擦傷、挫傷等,總之全身上下都是輕傷。他就那樣被送去醫院。
然後,因為不擅長說謊,那傢伙住院時不小心說出異世界的事。實在太不像話了。逃出病房後,他用公共電話找我哭訴,說周遭人都在懷疑他,甚至引發騷動。為了收拾事態,我不得不用魔法改寫大家的記憶。
真的是荒謬至極。
當時,我們的關係還很緊張,連飛鳥口中「幫大忙了」、「抱歉」、「謝謝妳」等謝辭在我聽來都很冰冷。我也回了些刺耳的話。
事情就這麼順利落幕。但不知為何,他居然想直接逃出醫院。
「你快點回醫院啦。肋骨什麼的不是斷了嗎,脆弱勇者?」
「妳以為是誰在回來的時候保護妳啊?連句『非常感謝您』都不會說嗎?」
「哎呀哎呀哎呀,不小心失言還找我哭鼻子的又是哪位呢?」
「是是是,非常謝謝您。感激到我眼淚快噴出來了。」
「你這個虛偽的傢伙,給我把臉湊近鏡子好好照照。」
「啰唆,妳這個滿腦子犯罪念頭的女人。」
一來一往地進行沒營養的互相謾罵。真是段如條件反射般只會口出惡言的空虛關係。
穿著病人服、眼下帶著深刻黑眼圈的他停下腳步,嘆了一口氣。
「……好不容易逃出來,我想回家一趟。」
「你的家人……」
「都不在了。所以我這兩年等於空置家裡。」
是啊,我知道的。他從以前就一個人住。現在再次體認到這個事實。好不容易回到現代,身邊卻沒有會說「歡迎回來」的人……幸好我一直板著臉孔。
「沒差吧?反正我很閑。」
──只記得如何扮演反派。
對我生氣吧。對我笑吧。看著我。
我在冰冷的夜裡反覆思考。情感交錯摩擦,尋找著無解之問的答案,眼前一片暈眩。
治癒他、修好他、導正他嗎?明明連自身的存在都變得扭曲。
對現實多幻滅就有多期待虛構故事。
飛鳥愣愣地望著虛空喃喃自語:
因為現代的我是過著窒息生活的模範生。
好不容易回來,不只沒人說「歡迎回來」,還要面對這個連「可以回去的家」都不存在的現實……
飛鳥諷刺地輕笑一聲。
「……為什麼要救我這種人?」
「……然後呢?妳為什麼跟過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