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羊與鋼之森 全一冊
她淡淡地說明,我發現自己背上起了雞皮疙瘩。和音可能再也無法彈琴了。我百分之百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這種心情再度油然而生。不管我願不願意,和音都生了病,這是現實。
「請你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我並沒有太難過──不,老實說,其實我很難受,但現在已經沒事、復活了,所以今天來向你報告。」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深刻體會到這樣的自己很沒出息。這種時候,可以考驗一個人的能耐。
「對不起。」
我為自己無法恰如其分地接受這件事,也無法妥善回應感到後悔莫及。
「謝謝妳特地來告訴我。」
「不客氣。」
由仁笑了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只是看起來而已,我無法了解在由仁內心翻騰的風暴。
「對了,我今天來這裡,是有點事想要和你商量,是關於和音的事。」
然後,她又小聲地說:
「自從得知生病之後,她很沮喪,也堅決不願意走進琴房,我很煩惱。」
這也難怪。不沮喪才不正常。雖然由仁說她很煩惱,但我認為真正陷入煩惱的應該是和音。
「她根本沒有生病,卻堅持不彈琴,簡直糟透了。」
由仁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道,然後皺起鼻子。我知道她努力表現內心的不滿。感到困擾的表情。煩惱。不彈琴。糟透了。這時,我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生病的不是和音,而是由仁。是由仁再也無法彈琴了。我眼前的景色突然反轉。
「和音很生氣,她對我生病這件事氣炸了。」
說完這句話,她微微偏著頭,然後又慢慢糾正:
「她不是生我的氣,而是對我的病生氣,還有對因為這個原因,導致我無法彈琴,變成她也無法彈琴感到生氣。」
「由仁……妳不生氣嗎?」
由仁聽了我的問題,露出思考的表情。
「當我醒來時,發現並沒有流冷汗。於是我懂了,原來放棄就是這麼一回事。」
「也因此有了一個技術高強的調音師。」
「是不是很明顯?在作了自己跳下去的那個夢的那天,我決定成為調音師。」
秋野先生聽了,笑著說:
「好,要去工作了。」
我用辦公室的電話打了柳哥的手機,柳哥立刻接起電話。
我的話還沒說完,柳哥又搶著說:
「對不起,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我不知道四年的時間算長還是短。也許經過了四年,以為自己已放棄,但其實並沒有真正放下。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跳下去。
「你為什麼決定放棄成為鋼琴家?」
「真的是惡夢,每次都會嚇醒,發現自己滿身大汗。久了之後,即使在夢境中也明白,啊,這下子沒救了,一定會掉下去,再掙扎也沒用,所以很快就放棄了。」
「我至今仍然記得很清楚,最後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