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好,火星

奧林匹斯山的郵筒 2 你好,信使

我行走在月夜的花田。

像是要揮開孤獨般,我不斷邁步。身旁依偎著的,是那些通體覆蓋著赤紅鐵鏽與綠色苔蘚的鋼鐵巨人,它們靜靜佇立。如同靜默中排列的墓碑。冰冷夜風中,細小的白三葉草輕輕搖曳。

我仰望夜空中閃爍的星光。總是熠熠生輝的雙子月,如今也只剩下一半。與自西向東、花兩天時間緩緩旅行的戴摩斯相比,它那位兄長福波斯速度快得驚人。它早早拋下慢吞吞的夥伴,獨自一人先行而去。被留下的戴摩斯顯得孤零零的,但仍好好地照亮了我的腳下。彷彿在對我說:感到孤獨的,不只有你哦。

花田上,橫陳著漆黑的巨人。是那位守護了這勞役者墓地數十年的守墓人。他的遺骸上,放著一小片花瓣。那是克羅放上去的。

「克羅也去你那邊了哦。克羅那傢伙,朋友好像也不多,在那邊要好好相處啊。」

守墓人沒有回答。此刻,兩人或許正在天國愉快地敘舊吧。只要不是獨自一人,大概就不會寂寞。可是,我卻因此變得孤身一人了。

好累。真想睡去。要是能就此沉眠,再不醒來,就不必如此痛苦了吧。我幾乎要被這種自暴自棄的念頭打敗。但是——。

我停下腳步。即使大半身軀融入黑暗,那巨大的軀體依然礙眼地突出。三根鐵骨支架,撐起一個朝向天空、宛如巨大鍋蓋的東西。在黑暗中凝目細看,才發覺那是一座老舊的通信天線。

那麼說來,這裡就是《奧林匹斯氣象觀測所》了?算了,怎樣都好。總之現在,我只想找個避風的地方躺下。稍往前走,看到一棟屋頂呈圓頂狀隆起的小建築。手搭上正門門把,玻璃門輕易就開了。

「哈哈……是忘了鎖門就出去了嗎。」

這幾十年來一直不上鎖,怎麼說也太不小心了。不過也多虧如此,我才能輕易進入。我從門口滾進走廊,側身倒下。

天花板應急燈灑下綠色的微光。電源似乎還通著。但我已無法思考更多。感受著意識如泥漿般融化,我墜入了短暫的睡眠。

地板硬得難受,沒過多久,我便再次醒來。不經意間,看到窗外的花毯在朝霞中彷彿燃燒般熠熠生輝。

「哈哈,真漂亮。喂,快看啊,克羅……」話說到一半,我猛然驚醒。我在說什麼呀。還沒睡醒嗎。

一滴水珠落在置於地板的手上。那是從我眼中溢出的東西。

怎麼辦。眼淚停不下來。無法抑制從心底湧上的嗚咽。

我原以為自己內心多少更堅強些。然而,在這場旅途中,我的心無數次受挫,被悲傷擊垮。而最後最後,竟是這樣。

我抱緊變輕的郵差包。啟程時裝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漲破的信件,如今已所剩無幾。因為我已經將它們送達了收件地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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