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六號樓

奧林匹斯山的郵筒 2 你好,信使

當我醒來時,很快就明白,我穿過的似乎並非天堂之門。那難道是地獄或煉獄嗎?因為眼前是梅瑟小姐那張看起來非常不高興的臉。是天堂的可能性首先就微乎其微。

「誰說我是地獄看門人了?」

「……您聽到了啊。」

帳篷里並排放著兩張床,我躺在其中一張上。手臂上延伸出輸液的軟管。隔壁床上,穿著病號服的梅瑟盤腿坐著,看著我的臉,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咦,這裡是野戰醫院之類的地方嗎?借著從天花板上垂下的提燈光,能看到架子上排列著的小藥瓶。隱約飄散著消毒液的氣味。

然後,還有一個人。蹲在地上,饒有興趣地窺視這邊的人影。我轉過臉,那人影「唰」地一下躲到了床後面。看起來像個小孩子。

「那個……別躲在那裡了,一起說說話怎麼樣?」

慢慢地,一個小小的腦袋探出來窺視著我。年齡大概六、七歲吧。

「艾莉絲。要感謝哦。好像是這孩子救了我們。」

聽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了在毒氣霧中看到的光景。難道說,那不是夢——?

「誒……是這樣啊。那個。謝謝你。」

於是,小小的少女高興地站了起來。是的。就是那時看到的天使少女。

我吃了一驚。因為,她身上沒有任何色彩。齊頸剪短的頭髮閃耀著銀白,白到近乎病態的肌膚讓人聯想到剛降下的新雪。連眼眸的顏色也是偏白的灰色。而且,穿著的衣服也是純白的絲綢。

她彷彿從世界的景色中被剝離出來,被奪走了所有的色彩。那完美無瑕的純白,強烈地襯托出這年幼少女未經玷污的純真。

「呃,我是艾莉絲。然後,那邊那位看起來性格很壞的大姊姊是梅瑟小姐。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無視旁邊那位嚷嚷著「誰說性格壞了!」的人。少女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唔——嗯?」

伴隨著類似小鳥啼囀的清澈聲音,她微微歪了歪小腦袋。天真無邪的眼眸注視著我。她是否能好好理解話語,相當可疑。

「呃——,『名、字』。明白嗎?」

「『名——字』?」

「不不。是『名字』。名、字。」

「就是這裡。」

「是啊——,真希望她別變成像梅瑟小姐這樣性格惡劣的大人呢——」

被救的恩情確實存在。但是,聽到這番話,我無法抑制湧起的、類似義憤的情感。因為他所說的,顯然是對生命的褻瀆。

克萊德的話語,聽起來也像是某種辯解。不是為了戰爭。是為了這顆星球的未來。當然,這我也能理解。只要看到這顆如今只能等待死亡的星球的慘狀,大家一定都會有同樣的心情。創造能在嚴酷環境中生存下去的新人類——。

我慌忙跑向噴水器,張大嘴去接水……(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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