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六號樓(9/9)
奧林匹斯山的郵筒 2 你好,信使
這種狀況下說身世,或許我也不太正常。大概,大家都不正常。不可能保持正常。但即便如此,我覺得如果現在不說,我一定會永遠後悔。胸中裂開的大洞,或許正渴求著這個答案。
「如果是克萊德先生,您能明白嗎?當時,父母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讓我進入冷凍睡眠的?」
短暫的沉默,感覺無比漫長。顯示器上已經開始倒計時。思考後,克萊德終於開口。
「這個嘛。我本來就不是為人父母。這種事,我不明白。但是,他們一定煩惱過,痛苦過吧。前方等待著怎樣的苦難,也無從知曉。那時自己無法陪伴在身邊,想必是難以忍受的痛苦。但是,即便如此。我想,希望,正是為了維繫而存在的。」
在錄像信中,父親也說過同樣的話。希望我能培育希望的幼苗。現在的我,是否在培育父母託付給我的希望呢?我,毫無自信。
「不必對現在的生活方式感到自卑。昨日的積累造就了今日,今日的積累也必將連接明日。是的,我如此相信。」
空洞的眼睛,彷彿瞬間閃過一道光。男人眼中浮現的,是小小的淚滴。
「昨日的積累成為今日,嗎。我和那孩子積累的昨日,對那孩子而言,是怎樣的呢?」
瀕死的男人說道。
將年幼少女帶出研究所的那天。她極度恐懼。沙塵暴肆虐。在那種情況下,他們搭起帳篷過了一夜。少女什麼也不說,沒有反應,甚至不願靠近男人。即使給她食物,起初也無意入口。他用勺子舀起碗中的湯,遞給她。她戰戰兢兢地,讓白喝了一口。然後,這次她自己舀起一勺,反過來遞到男人面前。
就是從那時開始。他們花時間,或許只是近似,但成為了家人。男人耐心地教她語言。也教她耕地、種植植物。就這樣,兩人一起,慢慢、一點點地改變著這片死亡大地的景色。
若說悔恨,不勝枚舉。他也知道毒素在侵蝕自己的身體。知道這種生活總有一天會結束。而此刻,只不過是碰巧到了這個時機。
「說真心話,我曾希望這種生活能永遠持續下去。但是。那樣是不行的。總有離別之時。那時,只要與我共度的時光,能成為那孩子未來生存的支柱……。……這是自私活著的罪人,臨終的痴語。」
我覺得那句話拯救了我。爸爸也是,媽媽也是,還有克羅也是。大家都離開了我。但是,一起度過的時光,支撐著活到現在的我。克羅告訴我,離別不只有悲傷。克羅他們給予了我滿手的溫柔。所以——。
「謝謝您。克萊德先生。」
已經沒有回應了。我用指尖拂去臉頰上殘留的乾涸淚痕,最後傳達了感謝的話語。然後,我與梅瑟他們會合。
「奧托!奧托——!」
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