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再度西行(3/3)
傭兵與小說家 (web) 2
「這一切都是我們自己決定的,包括決定陪你去旅行這件事。」
「……你是出於同情嗎?」
夏娃低著頭,說出了這樣卑微的話語。對此,芭達惡作劇般地笑了。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什麼?」
「至少,我覺得動機不是這麼簡單。」
「姊姊是小說家,卻不能用語言來解釋嗎?」
「小說家寫故事,是為了傳達光靠語言無法傳達的東西。」
「故事?」
「對,這還只是故事的中間部分,你只要讀到最後一頁時理解就好了。」芭達溫柔地微笑著。「我們的想法和願望,以及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夏娃低著頭,沉默著,似乎在回味著佛達的話。
她心中的激情似乎暫時平靜下來,但表情還是不明朗。也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芭達低頭看著她的臉,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某種自卑感,但這些在今後的人生中慢慢償還就好了。」
「可是,我能做的……」
「現在的自己並不是全部。」我插嘴道。「十四歲出頭能做的事,本來就有限。」
說著,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曾經的記憶。走下那座山,帶著無可救藥的無力感繼續在小巷裡流浪,那年輕時的記憶……那段日子,每當夜晚來臨,我的心就像被幾千根針扎了一樣疼痛。
「即使那樣也必須活下去,只要活著,即使不願意也會成長。」
即便如此,心終究會忍受疼痛,手也會觸到以前觸及不到的地方。
是的——因為就連這個世界上最荒唐的小鬼我都是這樣。
「沒事的,夏娃。」芭達說道。「明天的你,一定比你想像的更堅強。」
夏娃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像是接受了這句話,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是這塊大陸的西邊嗎?」
我們旅行的終點,位於尤納利亞合眾教皇國最西邊的城市。
街道的另一邊,是被夕陽染紅的廣闊大海。
從阿魯諾倫出發的列車按照預定計畫,向西駛過尤納利亞大陸。
芭達對著車窗外低語。看到的是不亞於高腰高蹺的高樓群。面對第一次看到的街道,我也自然而然地自言自語起來。
越過黑夜,迎來第二天的早晨,那天的太陽開始沉入列車的行進方向時,車窗的另一端終於開始出現我們的目的地。
我們做好下車的準備,在公寓的座位上坐下,視野中捕捉著城市的遠景。
「馬上就到了。」
福蘭尼亞州,羅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