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至死

赤色博物館 1

房間角落,柜子上著鎖。

打開櫃門,孤零零地擺著一個骨灰盒。

拿出來,打開蓋子。裡面是灰白色的骨灰。是我父親的。

我凝視著它,良久。

有個問題無論如何也得問清楚。可是,骨灰不會說話。

我在父親的打罵中長大。撫慰,鼓勵這些從來就不曾有過。自打我記事以來就是如此,總是如此。

更為痛苦的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母親私奔了。

母親是個美人,最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與沉默陰鬱的父親截然相反。因此,他們總是吵架。父親喝醉了就會咄咄逼人地罵她「婊子」。

母親鋼琴彈得非常好,在家裡開了鋼琴培訓班。她和來上課的一個大學生私奔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在她眼裡,戀人比孩子重要。

從那以後,父親的暴力變本加厲。罵我「婊子養的」,踢打我。一直持續到那件事發生前。

因為那件事,我和父親達成了扭曲的休戰。

之後,在我高一時,父親死於車禍。遠房親戚收養了我。我扔掉了所有父親的遺物,只留下骨灰。覺得終於可以開始正常人的生活了。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忘掉那些過去了吧。

然而事與願違。過去並不會輕易消失。覺得已經將它埋葬的時候,它便又從墳墓中蘇生。

為了徹底殺死過去,有個問題無論如何也得問清楚。只要得到那個問題的答案,便可以逃離過去的詛咒。

可是,骨灰不會說話。

怎麼才能問出答案呢。

到底怎麼才能——

助理室牆上的時鐘指向了下午五點。

寺田聰不停地給擺放在工作台上的證物貼二維碼標籤的手停了下來,今天的任務總算是全部完成了。這項工作可沒法急於求成,明天還有一大堆二十年前案件的證物等著呢。

兵藤的口氣十分親近。似乎是舊相識。可雪女只是瞥了他一眼,愛答不理地點了點頭。監察官苦笑道。

翌日清晨,聰在自己的公寓里一邊啃著買來很久的麵包當早餐,一邊打開了電視。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向他襲來。

兵藤說完,聰便領著他進了走廊。剛從廁所出來的清潔工中川美貴子手拿拖把,獃獃地望著監察官。

兩天後,十二月十二日早上九點多。聰和往常一樣在助理室給證物貼二維碼標籤,門衛大冢慶次郎突然打來內線電話。說是警視廳的監察官來了。

「有六點。一是被害者年齡一樣,都是二十四歲。二是遺棄屍體的地點幾乎相同,與二十六年前案子的棄屍地點只有幾米的距離。三是被遺棄的屍體狀況,都是面朝下趴伏著。四是在頭部造成致命傷的鈍器形狀完全一致。五是死亡推定時間一樣,都是十二月八日晚上九點到十點間。六是被害者毛衣的袖子上都附有不屬於被害者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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