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一 常庭有枝
荼蘼花不住 恥骨·折骨
1/有枝
風吹壓低路兩旁嶄綠油菜花,蛋黃蕊鮮艷正開。陳流時帶著草帽遮蔽陽光,瀝青路面刺鼻味道,被久別重逢的喜悅蓋住。陳流時眯著眼。行李箱轉輪聲,——循聲望去,陳流時險些沒認出這是自己離家多年的妹妹,陳有枝。模樣倒是越發生疏。
「怎麼樣?」咧著嘴笑著問道。
「還能怎麼樣。倒是許久未見,老哥你皮膚黑得很呢。」
「廢話,天天幹活曬得唄。」
「行李箱幫我拿一下,老哥。」
陳有枝雙臂大張,肆意且自然而然地抱著她的老哥。陳流時掙扎著想要逃離。
「很熱的。離遠點。」
「面對許久未見的妹妹,就這個態度?」
陳有枝嘟囔,稍微抱怨了一下自己老哥。陳流時輕搖頭。除了一把拿起沉甸甸行李外,微笑的嘴角朝向上。
「走吧。回家放完行李後,分別去見一見老爸老媽。你缺的那份可是我一直在補著呢。」陳流時稍微嚴肅。
陳有枝默默無聲跟在身後。一躍坐在三輪車後面。陳有枝看著一路陌生而熟悉的景象令人感觸萬分。進村時的橋,依舊小且短暫。青翠麥田一望無際,偶有幾堆褐黃土包墳突兀。陳流時控制著三輪車,些許出神,他想起了多年前與妹妹的吵架,現在早已緩和,但當時鬧得很不愉快。
母親逝世,這個家就只剩他和妹妹兩人,但所幸他們都長大成人有自理的能力。母親葬禮全由陳流時操辦。舉辦葬禮之前對於母親死後埋哪,他和妹妹爭議不休。
當時好像,客廳,沙發對坐。
「媽媽和老爸埋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嗎?」陳有枝一臉不可思議。夫妻埋葬在一塊本就天經地義,可他哥哥卻不同意。
「不。」陳流時決絕。
「為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
陳流時對這個問題早就不耐煩。
「可是,老哥。你說的這些只有你知道,而我卻從未聽聞……」
陳流時很是苦悶。妹妹為什麼不能理解?老媽尚在人世的時候,從小到大,每次上墳時就對他念叨著:「二蛋,記住這裡,我死後就和你干外公和外婆葬在一塊,就行了。」
陳流時輕按茶吧機,燒些熱水泡茶喝。
「怎麼說?」
教堂不止鎮子上的一處,每個村裡幾乎都有小教堂,就藏在村中民宅里不顯山露水,供以聯絡老年人。老實說,這邊地區遍地都是教堂,只是沒人感興趣而已。
我是對的!這句話毋庸置疑是正確的。如此決絕且武斷,有失偏頗。倘真如此嗎?對與錯,正確和錯誤,我真的能接受自己是錯的嗎?或者自己正處於不正確的位置?一直的一直所行所為每次對與錯的計較,最是令人厭惡。——為什麼不想想絕不是二元對立那麼簡單!這句廢話,對我來說很沒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