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替子 1 赤之誓約
那條小巷為何存在於此,誰也說不清。
窄,又逼仄,是個死胡同——風穿不透,日頭也落不進去。夾在兩座大樓之間,除了給建築群留出一道空隙外毫無意義,說那是一塊死地也不為過。
這麼窄,幾乎不會有人誤以為能通往哪裡而闖進來。況且也沒多深,稍微留心點,走不通一目了然。
對面那盞路燈反而讓巷子在夜裡更扎眼。即便如此,行人大多眼皮都懶得抬便走過去了。一個哪兒也通不了、什麼也沒有的細窄縫隙——會對它起興趣的人,少之又少。
而在那片凝滯不動的地方,不知何時堆積起來的垃圾碎屑,「呼——」地像是被一陣風從地面揭了起來。
那風打了個旋兒,在原處頓一下,接著反向一轉,畫了個圓弧。垃圾被毫不留情地掃散,露出巷道表面的瀝青路面。細塵微末也被盡數拂凈——地面上,一個完美的圓被印了出來,沿圓周又有三角形呈放射狀一一排開。這全是風的所作所為。
風接連畫出新圖形:直線疾走,尖端生出新圓;然後是半圓、放射線,以及彼此平行的奔走直線——
而在最初那陣風誕生的點上,一顆赤紅髮光的半透明物體浮現出來。
它在規律地脈動,幾乎就在注視的剎那,開始收束出質感。
怎麼看都是一顆心臟——而且是活的。
它懸在半空中每搏動一次,就有別的臟器湧現:消化道向外延展;骨骼、肌肉、神經迸射著細碎火花,蔓延、扭結、交纏,身體的部件接二連三現身。那生成與運動,就像要把一直外翻裸露的內側重新裹住、蓋回去一樣,一路無聲地持續著。
當畫著詭異圖形的風失了勢頭、驟然四散時——
一個男人已經站在那裡。
他裹一件黑色長風衣,手裡提著一隻大號圓柱形包。頭髮剪到不及肩的長度,泛著灰白金色;可那張臉的骨相,卻不便一口咬定就是白人。膚色也更接近黃色人種。
路燈之下,他眸色與其說是黑,不如更像灰。嘴唇緊抿,蒼白帶青;眉間刻著一道深褶。
不知想到什麼,他倏地仰頭望天,又眯眼掃過兩側逼來的大廈牆壁——那條被夾出來的、窄得讓人煩躁的縫——咂了一下舌。
「遠得很啊。」
沙啞的嗓音帶著古怪的抑揚。說不上哪裡的口音,近乎完美地貼著標準語——卻仍附著一層異樣的滑音。
邁出的那隻腳穿著黑色皮革靴。靴底碾過柏面上殘留的圖形,他刻意把圓踏碎;踏碎的同時,目光順著風所畫的最長那根直線所指的方向望去。
明明下一秒就會被大樓牆面截斷——他卻像那面牆根本不存在似的徑直無視,彷彿對焦於隔著遙遠距離的某個目標。
原地只剩風畫過的圖形——而那圖形也已被他……(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