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周五)(4/5)
美澄真白的正當殺人 1
細長的手指在白色琴鍵上移動。
兩人都沒有提起要彈的曲子。沒有必要。彼此心中浮現的曲子只有一首。
像讓人想起雨天一樣哀傷的旋律流淌出來。它一點點增強,最後化作有力的聲音。真白覺得,從那裡感受到的,是和悲傷同樣強烈的憤怒。
八年前聽過的曲子。
旋律中疊上歌聲。那不是平時悠然、或怯弱的紫音。那聲音像玻璃一樣透明,卻又有鋼鐵般不可動搖的芯。
Lacrimosa dies illa,
落淚之日來臨,
qua resurget ex favilla
罪愆之身
judicandus homo reus:
將自灰燼中蘇醒:
Huic ergo parce Deus.
天主啊,求禰垂憐此人。
pie Jesu Domine,
仁慈的主耶穌,
Dona eis requiem. Amen.
請賜予他們永恆的安息。阿們。
陌生的語言。可是不可思議的是,歌詞意味著什麼,真白全都明白。真白的精神完全和這段旋律同步。那一定是因為,紫音花了八年時間打磨這首曲子。對八年前的聖誕感到後悔的人,似乎並不只有真白。真白從奏出的音色中明白,紫音是為了有一天再次相見,一直彈著這首曲子。有時,音樂比語言更豐饒地傳達心意。
還天真地憧憬刑警時的真白,站在鋼琴旁。然後一言不發,只是直直看著她。
歌聲和手指停下。於是往昔的真白也消失了。
「我說了不要」
即便如此,紫音仍低著頭。她並不是不明白自己的曲子會給真白帶來怎樣的影響。事實上,聽完之後,真白正是因為這首曲子而正確理解了自己。
繼抒詠第八曲,Lacrimosa,『落淚之日』。
「當然。就算是為了保護女兒,殺人也會害怕」
「……真的嗎?」
「……忘了吧。我退縮了」
「這是什麼曲子?」
「我的罪,今天就到此為止」
她們立刻開始準備聖誕派對。把買來的閃亮彩帶裝飾到牆上,僅僅這樣,聖誕感就一下子出來了。蛋糕和香檳汽水為了八點預定開始的派對,放進了冰箱。
「說『是』」
紫音從椅子上站起,喊了出來。淚珠紛紛散落,在地板上碎開。
「都高中生了還買那個……」
「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說過吧,被真白殺掉也可以。對了。這樣就好。我們在這裡一起死吧。那樣就不用再煩惱了。我已經不想看見真白痛苦的樣子」
「有酌情餘地,雖然近年來有嚴罰化傾向,但少年法應該也會適用。如果老實自首,幾年就能出來吧」
「彩帶之類也許附近就有賣」
紫音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然後抱住了真白。
「不要」
「那還用說嗎。今天可是聖誕」
「不要」
「我不是只擔心紫音。用這個方法,大家都會得救」
「開玩笑的。不管怎樣,我都打……(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