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雪妃

直到夢醒 全一冊

當然,我這只是裝睡。在這種狀況下,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因為天一亮,我就得永遠和湊人道別了。

老實說,我很想和湊人聊一聊。徹夜回顧這四十二天,將每件事都仔細刻劃在記憶中,然後離開這間公寓。但他似乎需要時間靜靜思考,所以我先一步上床,讓他獨處。

我悄悄翻了個身,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在熄了燈的房間里,湊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沉思。月光照亮的側臉很凝重,我看得出他正處在激烈的掙扎之中。

一想到他是為了我而煩惱,我就覺得有點抱歉,但又很開心。無論他最後會得出怎樣的結論,只要那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我都會欣然接受。

我繼續凝視著湊人的側臉。某一刻,他臉上的凝重消失了,表情變得十分平靜。與其說是心中的掙扎已經化解,看起來更像是暫時移開了視線,轉而思索別的事情。

我心想,說不定湊人正在回想和我相遇時的事。我並沒有根據,只是單純地希望是這樣。

對湊人來說,我們的關係開始的那一天,應該是指四十二天前的那一天吧。那天晚上,我們偶然相遇——在他心中一定是這樣。我向他搭話,他回應了我。

但那不是事實。就算他忘記了,我也記得。

一開始向我搭話的人是他。他向我搭話,我回應了他。

所以現在,我才會在這裡。

我們兩人的相遇並非偶然。我是為了見湊人才從療養所逃出來的。在身體腐朽之前,我無論如何都想向他道謝。

謝謝你找到我。


我大半的人生都是在深山裡的療養所中度過的。我是這麼聽說的。但實際情況我並不清楚。畢竟現在的我沒有十歲以前的記憶。我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被送進設施的,進設施之前又住在什麼地方。是我自己親手消除了記憶。

不過,單說這五年,我只有兩次離開過療養所的範圍。第一次是十二歲的春天,第二次就是現在,也就是十五歲的春天。除此之外的時間,我一直都是在那間療養所——它應該有正式名稱,但裡面的人不會用那個稱呼,所以我已經完全忘了。只是隱約記得名稱里包含「愛」這個漢字。像是愛和寮、博愛園之類的感覺——里度過的。

雖說是療養所,但我並不是為了療養疾病才待在那裡。正好相反,我是為了維持某種病毒的感染才被軟禁,並受到嚴格管理。療養所只是表面上的名義,實際上應該是兼作隔離設施的研究所。

那裡的生活非常單調。一天三餐。三天一次名為「檢查」的采血。除此之外的時間,原則上做什麼都自由。只不過,設施內絕不允許收容者之間交流,就算在某處偶然遇到其他收容者,也必須裝作不認識,直接離……(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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