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話
余命寥寥的配角千金 101～150
如厚重幕布般垂落的眼帘縫隙中，滲進了一縷清冷的微光。
卡麗娜拚命聚攏起那已經沉入深淵、幾近潰散的意識，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米利安。」
「卡麗娜？」
米利安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深邃的眼中此刻盛滿了如深海般的惶恐與無助。迎著他近乎哀求的視線，卡麗娜卻只是淡淡地笑了。
她眉眼彎彎，像是在做一個最美的夢。
『金色的……瞳孔？』
米利安的心猛地漏掉一拍。那不再是原本熟悉的澄澈蔚藍，而是一種透著神性卻也意味著離別的燦金。
卡麗娜轉過頭，視線越過他望向窗外，似乎想最後確認一下時間。
今晚，月華如洗。
那輪圓潤的銀月懸在天際，微涼的夜風穿過半掩的窗扉，吹散了她意識中最後的迷霧。
不必深思，她也明白。這就是她生命沙漏里，最後的一粒沙子了。
她低下頭，機械地嘗試著握緊又鬆開拳頭。
『……還能動。』
還能，最後再碰他一次。
卡麗娜榨乾了靈魂中最後的一絲餘力，顫抖著伸出雙臂，像捧著稀世珍寶般，溫柔地托住了米利安的雙頰。
「卡麗娜……你的身體……」
「米利安。」
那聲低語，如同嘆息，卻讓米利安眼中的不安瞬間決堤。
「嗯。」
「卡麗娜·萊奧波爾德」死了。
「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前幾天見她時，她明明看起來還沒那麼糟糕！」
「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可惜……時間真的不多了。」
溫斯頓得知噩耗後，悲慟欲絕，卧床數日不起。
「……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
米利安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床頭，任由無聲的淚水橫流。
「其實，明天的早安……我大概沒法親口對你說了。」
卡麗娜，死了。
他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獃獃地睜大雙眼回望著她。卡麗娜凝視著這雙眼，只覺心頭一陣陣發緊。
「直到最後……你都不肯求我救救你啊。」
米利安肝膽俱裂，拚命托住她下滑的身體。
他像對待睡美人一般，將她平放在枕席之上，細心地理順每一縷亂髮。
「卡麗娜，我也……我也一樣啊！是因為有了你，我那貧瘠荒蕪的人生才有了色彩。是因為有了你，我才發了瘋地想要拼盡全力活下去！」
「……不，會沒事的，你聽我說……」
米利安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嗚咽，卻又被他狠命壓回腹中。他死死咬住臉頰內側的軟肉，用力到滲出血來。
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就這樣帶著一身的謎團和遺憾，把他的世界翻了個底朝天。
米利安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穿堂而過的冷風。
趁著他還沒能從那巨大的衝擊中……（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