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對某飛行員的追憶 1
比方說像今天一樣,一天的所得被武力搶走,被打得鼻青臉腫栽倒在路邊水坑裡的時候。我會回想起一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
那孩子以向日葵花園為背景,白銀的頭髮隨風飄動,用那和頭髮同樣顏色的眼睛筆直地看著我,說道。
——和我約定不會再哭了。
——不管再怎麼寂寞也不能做壞事哦。明白了嗎?
我老老實實地點頭回應。那孩子露出向日葵一般的笑容,踮起腳來,毫不在意漂亮的衣服會被弄髒,將我緊緊地抱住。我莫名其妙地想要哭出來。但是剛剛才做了不再哭泣的約定,所以我忍耐住了。溫暖的氣味從那女孩子身上傳了過來。我所不知道的感情從心底里涌了上來,將痛苦、悲傷、凄涼抹去——
將臉從冰冷的水坑中抬了起來,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破破爛爛的布料上沾滿了混在一起的泥和血。摸了摸腦袋,發現長出了兩個大包。
剛才襲擊我的是過著街頭生活的雷瓦姆人的孤兒團伙,因為將我錯認為天人而突然之間打了過來。對方有六個人,毫無勝算。今天一天拾廢鐵賺的錢全部被他們捲走了。
被孤兒團伙襲擊並不是第一次了。在利奧·德·埃斯特的貧民窟,也就是亞瑪德拉地區這裡,暴力事件如同家常便飯,和雞的叫聲一樣無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有著天人的母親和雷瓦姆人父親的我還會受到天人的孤兒們的襲擊,實在讓人難以忍受。自從母親被醉漢刺死大約一年以來,我無法加入任何一個團伙,一直沒有親人和朋友,孤獨地生活在這條貧民街上。
貝斯塔德——
在這個城市就是這樣稱呼像我一樣有著兩個祖國的人,並加以歧視的。在聖·馬魯緹利亞這樣交雜著兩股勢力的緩衝地帶,根據社會形勢的情況而可以加入其中任何一個國家的貝斯塔德是「無法信用之人」的代名詞。但是實際上貝斯塔德無論在哪邊都會被排斥,沒有任何好處,有的只是侮辱輕蔑和永無止境的迫害。所以我只能到死為止都像這樣被踐踏。
單手按住疼痛的頭,抱著空腹,我一邊在冰冷的大氣中顫抖著,一邊為了尋找今晚的睡處而在街上徘徊。時不時咳咳地咳嗽起來,是從肺部深處傳來的有金屬氣味的咳嗽。狹窄的石鋪馬路上散亂著腐爛的蔬菜、房屋的垃圾、馬糞、馬尿。從生下來就這個樣子沒有洗過澡的人們穿著從沒有洗過的衣服單手觥籌交錯喝著琴酒,大張著從生下來就沒有刷過牙的帶著酒臭味的嘴互相說著粗魯的話語。在瀰漫著各種各樣體臭的路上,有時會從天空降落下漆黑的物質並飛濺開來,那是從民家的窗戶倒下來的污物桶里的東西。如果不幸被直接擊中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