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無所謂的人
櫻淵鏡界 1
第二天下午，真晝果然再次來到布景組。
比昨天還早了十分鐘。
健看見走廊盡頭那道身影，立刻放下手裡的剪刀。
「她來了。」
零正在整理顏料。
「嗯。」
「你重做的板呢？」
「那裡。」
新做的裝飾板靠在牆邊。
顏色一致。
線條完整。
連右下角那一小片幾乎無法辨認的陰影，也按照設計圖重新繪製。
健看了一會兒。
「你昨天做到幾點？」
「宿舍關門之前。」
「就為了這點小事？真慘欸！」
零沒有回答，因為真晝已經走進了教室。
她拿起檢查表，徑直來到裝飾板前。測量尺寸，確認顏色，再將木板轉向窗口，檢查表面的筆觸。
沒有問題。
「合格。」
「可以暫時幫我看一下嗎？」
真晝沒有回應。
她立刻說道。
「嗯。」
真晝看著他。
「只有這樣？」
「你沒有看著？」
他說得很平靜。
後來健發現清單上少寫了一項，叫他過去確認。前後不過幾分鐘，零也沒有想到會發生什麼。
她蹲下身，檢查木板的斷口，又看了一眼牆邊原本擺放七號板的位置。
健明顯鬆了一口氣。
布景組今天需要將完成的裝飾板運往禮堂。零和健負責清點，其他人按編號搬運。
零想了想。
零隻是點頭。
她說道。
彷彿通過檢查並不是努力後的結果，只是某件麻煩終於結束。
木板倒在後門外，中間裂開一道細縫。尚未乾透的綠色顏料被地面的水漬暈開，原本整齊的藤蔓圖案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污跡。
女生遲疑了一下。
「中途離開了一會兒。」
「不是我弄壞的。」
「她把木板交給你了？」
他說。
「好。」
十分鐘前，那名女生離開時，確實對他說過：
「我只是暫時把它放在門邊。後來老師叫我去倉庫幫忙，我離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真晝皺了皺眉，轉向下一項。
「是我。」
「既然答應負責看管，為什麼擅自離開？」
真晝站起身。
「那為什麼會出現在外面？」
「昨天不合格，今天通過了。你沒有任何感覺？」
教室里安靜下來。
負責搬運的女生臉色發白。
「不用再重做，很好。」
零當時正在登記已經完成的木板編號，只隨口應了一聲。
「霧島同學。」
「離開以前，交給誰看管了？」
真晝看向他。
事情原本進行得很順利——直到七號裝飾板被發現無法使用了。
「還需要做什麼嗎？」
「不知道。」
零也想起了這件事。
視線慢慢落在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