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 ARUHI①
最終遺願 米斯特里翁之館 全一冊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裡是什麼地方?
明明剛才前一刻,我還在鬧區的人潮里擠著。但一瞬之間,夜晚的霓虹燈、餐廳排油煙機吐出的油膩臭味、路人的喧嘩、汽車的喇叭聲,所有的一切竟然全都消失了。
就像突然被拔掉插頭的電視螢幕。一切歸於虛無。就在瞬間發生。
到底怎麼回事,我完全搞不懂。現在我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沒閉上眼睛,周圍也不是一片漆黑。但是,眼前除了一層像沉澱物般厚重的鉛灰色簾幕之外,我看不到任何物體。
感覺全身像是深深沉入水中,無論怎麼拚命掙扎、胡亂揮舞,雙手都抓不到東西;雙腳也只是在那邊踢著虛空,完全沒有著地的感覺。
在我這超過半世紀的人生里,從未體驗過這種像噩夢一樣、詭異的漂浮感……不,這該不會是在墜落吧?
啊,原來如此。我終於也墮入地獄了嗎……我不免這麼想。
不,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冥府,也就是閻羅王的廳堂,所謂的地獄。
是因為生前那些殘酷的惡行遭到報應,所以我才被打入這個異樣的混沌空間嗎?我是很認真地這麼想著。
我不懷疑自己的神智。反倒覺得這樣解釋,心裡反而舒坦,一切都說得通。 畢竟,我是個殺人兇手。
我冷酷地奪走了一名年輕女孩的生命;我和那女孩幾乎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下手的理由僅僅是因為她在我兒子身邊轉來轉去,我看了很礙眼。就只是這麼無聊的理由。
不過我這麼一說,恐怕會讓人誤會。誤以為我井俁廣輝,是那種對兒子愛錯方向、抱持異常執著的父親。
其實並不太對。我這個人,基本上對自己以外他人的禍福生死,一概不放在心上;就算對方是父母、子女這種血親也一樣。
以前我在某個探討霸凌問題的電視節目上,聽過一個詞:「Gemütlose」。似乎是德語,翻譯叫「無人性型」。指的是那種對他人毫無體貼、良心、同情或憐憫之心的人格類型。
我正是這一類人。也許我不該在沒專業知識的情況下隨便斷定,但我確實就是所謂的冷血動物,這點錯不了。
說起來,一九九○年出生的兒子土志田蒼彌,在這漫長的三十四年歲月里,我們見面的次數少到用兩隻手數得出來。
世人大概都誤會了。以為我在兒子出生不到一年就和土志田茉莉離婚,是因為懷疑蒼彌其實是別的男人的種,就像那種演爛了的愛恨劇碼一樣。可惜,那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也不至於天真到會相信,茉莉一旦跟我訂婚,就會以此為界,乾乾淨淨斬斷跟前男友的關係。
我以前任職的學校法人,那位理事長鞍留滋把茉莉硬塞給我,純粹是為了做做樣子、……(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