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23/23)

獻給虛無的供物 1

一九六四年一月塔晶夫

〈三一版後序〉

幼年時代,我家非常窮困,卻也有奇妙的奢侈。在記憶中,母親雖然沒買過一冊繪本或童話送我,卻自己翻譯了伯內特夫人的《秘密花園》,讓我瘋狂閱讀那好幾冊手寫的筆記。但不論經過多久時間,那種找不到花園入口的焦躁、深夜聽到哭聲的恐怖,即使到現在仍留在我心中。那本原文書是母親的朋友,移居美國擁有白俄血統的舒拉波娃夫人陸續送給母親書中的一冊,其他還有歐亨利的「高麗菜與國王」、語言學家梅里美的遊記。至於適合孩子的書籍中,還有一冊大開本紅色封面的「格列佛遊記」。

家父是植物學者,非常嚴格。當他不在家時,我會偷偷溜進偏院冷颼颼的書房,牆壁上掛著卡爾·林奈的肖像畫,這個頭戴假髮的人,以前我應該在哪裡見過才對,但是當我一進入、就在那一瞬間,他卻轉身面對我。父親引以為傲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經常旅遊各國搜集林奈的作品,甚至還搜集了全世界只有四冊植物學家德雷紐斯的「苔蘚植物志」,這本來是約瑟芬皇后宮殿里馬梅遜花園的藏書。雖是貧困的學者,迄今仍令我不可思議的是,他會買給每一個孩子生日寶石。我是九月出生,所以早就深刻了解,藍寶石的藍具有何等百看不厭的深度。

很可能「獻給虛無的供物」這個故事,就是這種幼年時代的記憶累積。或許從藍寶石的藍色光芒初次照亮我眼睛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孕育成型了。加上幼年的我,基於某種理由,晝夜持續念誦不同的咒文,也深受異常的古怪趣味所吸引。從幼稚園開始,隨手塗鴉的小說幾乎都是從體內噴出水的「水少年」或「舔腳掌的男人」,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毛骨悚然。但是,為了迎合兄姐們的好奇,我還是刻意製作插圖。在密室里,狼犬的分身殺害自己的故事,或者嘗試組合成人心理的小說,現在想想,如果有保存下來,應該也不會想再重新閱讀吧!或是讀了,卻為自己毫不可愛的個性而掩面。只有一點,如果要為幼年時代的自己辯駁,那就是當時我認為,所謂的腳掌是人類部位之中最寶貴的部分。我相信,除了在腳掌上親吻,其他都算不上是深愛人類的行為。但那肯定是在昭和四、五年代的歲月里,讀了太多神怪小說的懲罰。

當時開始在「朝日」或「講談俱樂部」連載的江戶川亂步的「孤島之鬼」與「魔術師」,我當然也沉醉其中。另外,岩田專太郎連續兩頁令人恐怖的男人臉孔,以及不管畫什麼都像浸泡在酒精里的胎兒的竹中英太郎插畫,我也百看不膩。關於這些雜誌,是除了植物與……(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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