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信這樣的日常就是幸福（21/33）

而那人說：

「這個嘛……他說的那些魔族的要求，都是合情合理。」

這挾帶笑意的答覆，是來自刃更最強大的死斗對手。

同時也是戰後與他秘密結下主從契約的屬下──斯波恭一。

目前擔任刃更的密探，進行必要任務。

斯波思慮之深是有目共睹，現在形同是刃更的秘密參謀。

和瀧川討論同盟狀況時，刃更便暗中將他安置在鄰房。

隨人潮速度走在通往車站的步道上，他說：

「賽莉絲這邊有兩個必須妥善處理的問題……一個他也說了。對魔族而言，賽莉絲繼續待在『梵諦岡』會很棘手。」

然後──

「第二個你應該也知道……就是她自己的感情。」

「…………………………」

刃更以沉默回答斯波。

「我也懂你想儘可能顧及賽莉絲的想法，予以尊重啦，不過你一方面想和魔族結盟，回過頭又想和勇者一族結盟……未免也太貪心了點吧？」

可不是嗎？

「現在的你和勇者一族的接點，就只有賽莉絲而已。不過就算她真的脫離勇者一族，你也能夠和雙方都結盟吧。只要賽莉絲不再是勇者一族，魔界那邊的問題就解決了。和他們同盟以後，你們的威脅性就會三級跳，勇者一族也不會隨便和你們作對。」

只是──

「這樣的同盟關係究竟有什麼意義呢。恐懼只是暫時的抑制力，要是過度膨脹就會變成惡意而導致反叛，最後就會開始想辦法清除你們。現任魔王雷歐哈特和他姊姊聯手收拾樞機院，跟阿爾巴流斯對我下的保險，都是這個道理。」

斯波說道：

「潛伏的惡意難以辨識，是很棘手的風險，必須未雨綢繆。可以的話──還真想下一步儘可能不會造成這種問題的棋呢。」

刃更當然有察覺他的存在，但在無從推知對方企圖與身分的狀況下，沒有公然與其接觸。

絕望的悲劇曾幾乎壓垮他們。

「『梵諦岡』就會當場切割賽莉絲，否定彼此有任何關連，要她背下全部責任。沒有後路的人都是那樣的啦。」

「刃更……假如同盟是在你的主導下成立，就算柚希她們的親子關係不至於回到以前那樣，也會比現在好一點，至少想見面還見得到。澪她們和穩健派也是一樣吧。」

刃更疑惑地問。

可是，想要每件事都稱心如意，是不可能的。

「『梵諦岡』願意送她過來，說穿了就是獻上貢品。也就是讓她也變成你的性奴，好跟你牽一條線。」

所以刃更才打算以賽莉絲的意願為優先。

刃更了解斯波的意思。有所割捨，的確能讓事情容易很多。

斯波對更堅定意志的刃更聳聳肩。

畢竟──

斯波說道：

這次刃更也不願放棄。

絕對的力量曾幾乎屈折他們。

「我試著逼供過了，不過他嘴硬得很……從氣來看，感覺不像穩健派或現任魔王派。」

若僅止於主從契約，假如未來「梵諦岡」想找碴，還有解除的選擇，可是達成誓約之後就沒得回頭了。要是「梵諦岡」主張賽莉絲的貢獻也是他們的功勞，他人也無法否定。

斯波忽然想起一件事。

「梵諦岡」失去他們至高無上的聖王阿爾巴流斯，又爆發了斯波這般禁忌研究醜聞，試圖攀附並討好刃更勢力以稍微改善狀況，走出困境。

「不如就同時探探他們的反應怎麼樣？他們從以前就是死對頭，在這個『梵諦岡』和『村落』勢力低落的時候，應該都在盤算怎麼搶奪全族的主導權。」

「所以賽莉絲這裡怎麼做，你還是再好好考慮考慮吧。說不定，全部都系在這個環節上。」

而且──

於是今早對斯波下了指示。

因為斯波的話的確是事實。

「謝謝你……結果對方是什麼人？」

「要是和勇者一族順利結盟，除了能減少紛爭以外還有其他好處喔？柚希和胡桃現在形式上是拋棄了『村落』，必須和最有聲望成為下任長老的修哉和薰保持距離，以免落人口實。在阿芙蕾亞的高階結界辦婚禮，一部分也是因為這點吧。」

「我想也是……」

所以對方的氣場，和兩派都不一樣吧。

「…………的確是這樣沒錯。」

兩派所使用的魔力有些微的差異。

雙方之間應該已有相當程度的信賴。

不過呢──

斯波的話使刃更不得不沉默。

「…………………………」

一口氣後。

但也不能擱置不理。

「而且知道我們兩邊都詢問過之後，能激起他們的競爭心理……對於爭輸的那一邊，也比較不會產生遺恨或禍根吧。了解了。」

儘管如此，他們依然毫不放棄地拚命抵抗──所以才能有今天。

刃更喃喃地贊同。

「我不是要你放棄……只是要你想想先後順序。」

「現在用萬理亞的魔力結主從契約，的確說不定有機會一口氣升到主從誓約。這樣她就會永遠在你控制之下，也免不了變成性奴，再也不是正常關係。」

「你應該有發現吧……最近白天有人在你們家附近賊頭賊腦，今天早上我替你處理掉了。」

刃更喃喃地認同斯波的話。

兩者同盟後，勢力範圍高達魔界全土之七成，但魔界仍有其他勢力與零星的獨立社群。

所以現在最能冷靜判斷的就屬斯波了。

考慮到刃更等人與各方的關連和瀧川的存在，兩勢力首領拉姆薩斯和雷歐哈特不太可能沒打任何招呼就增派監視員。

「主從契約就已經很不正常了，用賽莉絲的魔力而可能引發石化這種事也十分異常。催淫詛咒和石化詛咒之間，並沒有貴賤之分。因此，我認為現在最該考慮的就是怎麼讓賽莉絲脫離勇者一族的束縛。」

長谷川遷居東城家時沒有退租，直接給斯波住，刃更需要討論不能讓澪幾個知道的事時也會到那裡去。

「你、柚希和胡桃現在都不是勇者一族，所以『梵諦岡』一定是打算把賽莉絲送給你並與她維持聯繫，在同盟成立後聲稱自己有一份功勞。」

「能和勇者一族談同盟，是因為『梵諦岡』和『村落』欠了你們很大的人情。但『梵諦岡』有關於我的醜聞，『村落』和你們距離又太近，想和整個勇者一族結盟的話，最好避免拿這兩個地方當窗口，不然會招來其他地區的反感。」

我想──

但這種強烈的執著反而危險。

「我覺得你不想退讓的事情變得有點太多了，或許是反映了你的愛和體貼吧。憑你現在的立場，是有資格要求得比別人多，也有那樣的力量。以現在這件事來說，可以兩全其美的辦法也不會是絕對沒有。」

「原以為是勇者一族，還是神族終於出動了……結果是魔族。目前暫且關在我的公寓。」

因此能夠明白斯波所言並沒有錯。

「也就是……放棄其中一邊嗎？」

「好是好……但是方式要多小心一點比較好。最好是像談結盟的時候那樣，只找兩派首領出來。」

向過去有段死斗的人求教，讓刃更覺得十分諷刺。

在長谷川的結界里，就不必擔心其他勇者一族看見了。

「要是我們繼續推行和魔族跟勇者一族結盟的計畫，賽莉絲勢必會受到雙方關注。因為她現在就像是『梵諦岡』的駐外代表一樣。」

「先透過瀧川通知穩健派和現任魔王派有這個狀況好了。」

「這個嘛……不要太執著於讓賽莉絲繼續待在『梵諦岡』會比較好吧？」

斯波目前住在過去長谷川所用的公寓。

斯波的回答是：

但刃更他們能夠跨越至今種種苦難，正是因為死命掙扎，不肯輕言放棄。

於是刃更向擔任其密探的青年尋求建言。過去長谷川給過他許多建議，但在達成主從誓約後，她也對刃更有強烈執著。

「魔族啊……哪個組織的？」

另一方面──

儘管如此，賽莉絲將自己的存在意義建立在對她有養育之恩的「梵諦岡」──勇者一族上。況且「梵諦岡」應該還有曾與她甘苦與共的朋友，她也會認為作惡的就只是阿爾巴流斯等部分高層吧。「梵諦岡」就是想利用這樣的想法。

所以賽莉絲才說要用自己的魔力結主從契約。

「你畢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要求太多的人，幾乎都會走上同一條路──那就是自滅。當然，努力奮鬥是件好事，可是貪心到什麼都想要，反而可能落得一無所有。如果不注意這件事，到時候就恐怖嘍？」

刃更對斯波行事迅速道謝並問。

他說的是這幾天跟著刃更幾個打轉的氣息。

魔力氣場顏色不同的原因即是在此。

「這……」

穿過剪票口，刃更在月台等電車時。

為了她們，刃更願意竭盡一切所能。

「單以理想論，應該從最排斥我們的地區開始著手。不是用力量脅迫，而是讓他們知道結盟真的有意義，就應該不會被架空了。」

斯波對苦起了臉的刃更繼續說：

然而感情這種事，無法說變就變。刃更決定背負的事，每個都真的非常重要，不願退讓也不能退讓。

「刃更你應該注意到了吧……對賽莉絲最好的做法，其實和她真正想要的別無二致。而這也是對你們最好的結果。」

「假如我們的同盟推行失敗……」

放棄是很簡單的事。

再說──

「所以就是中國或美國……」

……可是。

而且她們都懷有身孕，未來家人會變得更多。

這就是刃更現在的全力。

──穩健派和現任魔王派是魔界兩大勢力。

「能不能結成有意義的同盟──能不能抓住你們想要的未來，都包含在內。」

不過──

不過──

「……啊，對了對了。」

「…………斯波，你覺得怎麼做比較好？」

就連婚禮這種人生大事，也只能躲在結界里辦。

斯波能任意操縱氣，也擅長辨識他人的氣。

但話說回來──

穩健派和現任魔王派已經派瀧川來監視了。

刃更不願退讓的人──家人，變多了。

「對……」

而且──賽莉絲本人似乎也明白他們的用意。

──儘管不甘，但的確有道理。

就暗中覬覦魔界霸權的第三勢力角度來看，總不能眼睜睜讓穩健派與現任魔王派合而為一。既然刃更這邊是聯盟成立的關鍵之一，動他們的主意倒是不難理解。

對於拉姆薩斯──威爾貝特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