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信這樣的日常就是幸福（24/33）

是潔絲特和胡桃前去迎接這個家──不，她們的主人。

『──喔，我回來了。』

「！…………」

接著，樓下微微傳來刃更的聲音，使賽莉絲不禁身子一僵，屏住氣息。

這一刻終於到了。

聽著刃更等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客廳深處，賽莉絲的緊張全涌了上來。

「沒事……賽莉絲同學，不要緊張。」

七緒為安撫賽莉絲而抱得更緊。

她的胸也隨之貼上賽莉絲耳際。

……啊……七緒同學……

賽莉絲髮現，七緒的心也跳得和她一樣快。

即使有無怨無悔的決心，七緒還是會緊張。

但她卻仍認真面對賽莉絲，想安撫她的情緒。

「──────────」

賽莉絲淚水湧上眼眶。現在她能做的，只有抱回去而已。

兩個即將與刃更結下主從契約的人，就此相擁片刻。

──彷佛永遠的十分鐘過去。

有一群腳步聲離開客廳，登上階梯。

兩人的命運正慢慢接近──這個事實，使賽莉絲和七緒屏著氣息注視房門。

腳步聲在門前停下，隨後是兩次敲門聲。

刃更的話，對賽莉絲造成必然的沉默。

見到刃更就在她眼前。

於是賽莉絲和七緒一起下床，以顫抖的聲音應門，門也喀一聲打開了。

「對於一路爬上聖騎士的你來說，遵守戒律就是勇者一族的正義吧。我不打算否定這點。」

「只要認為主人有錯，就會立刻引發詛咒。想和刃更結主從契約，你就必須打從心底認為我們的關係並沒有錯，你覺得自己做得到嗎？」

而最後一個──

然而──

如此面對自己的心，不僅讓刃更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也有助於決定如何應對眼前狀況，幫助他克服重重苦難。

澪的笑容是那麼地溫柔──

刃更則是平靜地對她這麼說。

「！…………」

「──東城同學？」

「七緒……你跟澪先走吧。」

東城刃更對目光驚訝的賽莉絲說：

聽了刃更的真心話，賽莉絲是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

在完全聽不見兩人腳步聲之後，刃更喚著她的名字，轉過來看著她。

主動要求主從契約時，她一點也不迷惘。

是自己對刃更的愛意，還是足以成為刃更的助力？

不過──

「從你的出身背景和個性來看……想做正確的事，儘可能減少犯錯的想法，我也可以體會。」

「──賽莉絲。」

雖然非常重視刃更他們，但即使明知主從誓約所造成的關係是逼不得已，建立在她價值觀上的理性與道德觀都無法視為正當行為。

──過去，是長谷川在刃更苦惱時給他這樣的建議。

「沒有，只是覺得先跟賽莉絲聊聊比較好。」

賽莉絲誠實回答長谷川的問題。

賽莉絲試圖抗辯。

一個人來叫就行了，現在卻一次來三個──其中一個還是刃更，讓七緒以為出狀況了。

由於這個緣故，她才會一方面無法饒恕阿爾巴流斯的惡行，一方面又不想失去栽培她、有許多好友存在的「梵諦岡」。

賽莉絲低著頭，終於擠出這麼一句話。

澪沒有多逗留，在賽莉絲來得及想通之前就帶著七緒離開房間，關門下一樓去了。

……澪……？

……所以賽莉絲……

「刃更……」

「不願退讓的事物……」

原本預定是兩人下樓到客廳時才會和刃更見面，所以賽莉絲身旁的七緒驚訝地問。

「但主從契約原本的對象是已有主從關係的人，以利於在絕對的主從關係下加強雙方的力量。雖然有時候也會與俘虜強行結下主從契約，但那純粹是因為對方死不足惜。」

「怎麼了……出問題了嗎？」

刃更稍停片刻，不偏不倚地注視她說：

「這……」

那就是使用她真正希望的方法。

因此──

「對。」刃更對依言反覆的賽莉絲點點頭，側眼看向背倚房間牆壁的長谷川。

「沒關係，這樣想並沒有錯。在一般人眼中，刃更和我們的關係怎麼看都是異常吧。」

不過這句話無疑是她的真心。

「…………短期之內或許是有困難。」

「我現在不曉得怎麼做才好……不曉得怎樣才對了。」

沉默至今的長谷川輕聲開口了。

這是當然，因為賽莉絲心中也沒有答案。

「主從契約很容易讓你的性命直接暴露在危險之中──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

「…………………………」

而現在──

而最大的問題──

「………………請、請進。」

然後──

「賽莉絲，我們先下去等你嘍。」

「還是在於你的個性……你的本質太正直了，這有好也有壞。因此，即使你認同刃更和我們的關係是現實所逼，但不會認為是正當行為。」

因此──

「我、我……可是……」

而在澪這麼說的這一刻──賽莉絲與她對上了眼。

長谷川說道：

七緒以只有賽莉絲能聽見的音量這麼說。

其中兩個是澪和長谷川，表情柔和。

彷佛說出她全部心情後，七緒來到澪的身邊。

「…………很難吧，我懂。」

「咦…………？」

「我和你的主從契約……是以你真正想要的方式為條件。在我說出這個條件前，你主張用自己的魔力。」

那或許沒有回答到刃更的問題。

──賽莉絲與刃更的主從契約有個條件。

因此──

但在跟隨澪踏出腳步的瞬間──

「可是……我想我會隨時間慢慢接受。」

賽莉絲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說不下去。

想法本身是不難理解。

「賽莉絲……你和刃更是從小認識，這關係不會因為用魔法締結契約就消失不見，而且還伴隨因為一點小事就突然引發詛咒的風險。」

「我也是啊……不管怎麼想，都不曉得怎麼做才是真正對我們好。」

──對賽莉絲•雷多哈特而言，最重要的究竟是什麼？

「──放心，相信自己。」

「──我……」

賽莉絲又沉默不語後，忽然聽見刃更苦笑著這麼說而猛然抬頭。

接著，有三個人進房裡來。

當大家口口聲聲要她坦率，她反而漸漸不曉得該如何是好了。

「我決定先想自己絕對不願退讓的事物有哪些。」

因為緊張。接著──

見賽莉絲沉默不語，七緒擔心地問。

面對主人刃更的要求，七緒沒有說不的份。

「對主人的罪惡感或愧疚，與詛咒威力成正比。經過這將近一個半月的同居生活……你的抵抗力應該是提升很多了……但出身背景與個性所培養的價值觀與道德觀仍是非常穩固。」

她一定是跟從心中的正義，才會想用自己的魔力結主從契約。

臉上是溫柔無比的笑容。

「所以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的想法有改變嗎？」

而刃更也說出了他的想法。

那一定是為她之前的勸說再加最後一把勁。

「嗯……知道了。」

「有這個心是很好……但以你的魔力結契約的話，詛咒是石化啊。」

……為什麼會這樣？

長谷川對錶情歉疚的賽莉絲苦笑。

「賽莉絲同學……」

「所以現在，我才能和大家一起住在這個家，未來也都會在一起。我要做的，就是守護這樣的日常。」

賽莉絲下意識地挺直了身。

而賽莉絲還沒給出她的答案。

「詛咒不會等你心境改變才發動。憑現在的你，結了主從契約以後根本就無法在這個家住下去。」

「這只是我的想像……你不願退讓的事物，會不會就是你心目中的正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