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直到與夢一起消失/RainbowIntheDark(6/6)
我們在虛夢中傾聽月色 1
「…………」
幾乃大師和我爸媽又開始對我說話,我因為感到茫然,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於是,我成了小說家。
得獎的那篇作品因為太難懂,只有作品名稱被刊在雜誌上,實際發表並得以出道的是之後寫的另一部作品。由於這部作品受到好評,我以早熟的女性作家之姿,突然出了名。
之後,我按照當初預定的計畫進入保送的大學就讀,也順利地陸續發表作品,過著沒有任何問題的順遂人生。
即使如此,在我心中,一直有種奇妙的感覺糾結著。
我失敗了。
在某個非常重要的事上失敗了——且已無法挽回。這種心情一直存在某處,盤踞在腦中揮之不去。
「呼……」
那天,我剛結束與出版社的協商,獨自走在暗黑的路上。
月亮出現在天空。
「呼——」
不知從幾何起,我養成了一看到月亮就會嘆氣的習慣。
這次的協商,是因為我之前寫的作品已累積到不少數量,出版社提出集結成冊的計畫。在我們討論短篇小說的編排方式、是否加入新作等事時,我有種「啊,我真的漸漸成了小說家」的想法。協商後,說是當作小小的提前慶功,陪他們去喝了一攤,我有點醉了。我其實不太能喝,要是不在回家前醒酒,又要被爸媽罵了。他們雖然不反對我當小說家,但還是耳提面命要我不要因此染上不良玩樂。
「呼——」
我一邊嘆氣,一個人走在夜晚的街道。
路上行人愈來愈少,我心想「不會有危險吧」,但因為派出所就在旁邊,便繼續往前走。
腦袋有些遲頓。
「……書,要出了呢。」
我自言自語。那對我來說,也是多年的夢想成真,但我總覺得——
「……我一定不會懂的。」
「答案在你心中。」
「你、你是……」
我必須先問清楚這個。然而對於這個沉痛的問題,她只是微微一笑。
我再次仰望夜空中的月亮。
「——唉唉……」
她的臉上浮現出沉穩、溫柔、且平靜的微笑。
感覺腦袋、身體一下子清醒了。
腦袋中的混亂又回來了。
「……啊,啊。」
她對我說。
「……咦?……咦、咦?」
我倒抽了一口氣,
她——是她。
那個我一直在尋找,連確實形象也無法掌握的存在,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如果——
……依然說著不可思議的事。
「我一定什麼也不會懂,然後就那樣結束的。」
「——為什麼?」
你和我一定會在月球黑暗的那一側邂逅吧。
為什麼,可以笑得那樣美麗呢?
「啊……」
我抱著手中光滑的黑色物體,無奈地仰望夜空。
她用平靜,卻堅定的聲音說。
然而,我能說的卻是——
那裡只有白濁色月亮,不變地同時擁有光亮與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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