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序（4/6）

照這個方式布陣，應該能或多或少佔點上風。

一開始，事情發展都不出首領所料。

半獸人軍變得比以往更強，但他們依然有辦法應付。

分散於前方四條通道上的部隊正努力阻止半獸人軍。

他們輪番上陣、步步為營。然而，好景不長。

出口附近開始堆積屍體，半獸人吃下那些屍體，試圖繼續入侵。那副模樣太可怕了，連剛強的蜥人戰士們都開始感到畏懼。

接著，關鍵時刻到來。

半獸人士兵們開始散發黃色妖氣。

（這是怎麼一回事……？）

此念頭閃過首領的腦海，更可怕的惡夢隨即來襲。

蜥人先前一直居上風的個體戰鬥能力開始與半獸人軍勢均力敵。

半獸人軍並沒有大幅增強，但目前的力量已足夠打破平衡。

從這一刻開始，蜥人就徹底喪失他們的優勢。

首領觀察戰況，知道這樣下去連一天都撐不住。就算援軍願意發兵，時間也要三天。他們根本守不住。

防禦部隊已經開始出現傷亡。

與其坐等滅族，不如讓女人、小孩逃跑。

「大家聽著，接下來你們會吃盡苦頭。可是──絕不能讓蜥人的血脈在這斷絕。你們要活下去。我會替你們爭取逃亡時間！」

逃跑也無濟於事。等在前方的只有苦痛，或許最後仍難逃滅亡一途。

儘管如此……

首領還是將一切賭在最後的希望上。

有人回話了。

明知掙扎也沒用，她依然沒有拋棄尊嚴，決定打勝算渺茫的仗。

慘叫聲從四條通道的其中一路傳出。

「你這傢伙……」

可是，有件事依然讓她耿耿於懷。

他們是穿著覆身鋼鎧的半獸人騎士。

生還機率很低。

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些影像就是戰場實況。

蜥人族勇士──戈畢爾。

在一片哀嚎中，有隻醜陋、全身染滿鮮血、身著漆黑鎧甲的半獸人軍現身。

看準她筋疲力竭、正要停下腳步的那一刻……

身為害蜥人族滅亡的末代首領，他必須死得光榮……

一名模樣怪異的男子正活潑地嚷嚷著，在那大呼小叫。

旁邊明明沒人，拉普拉斯卻要說個幾句才甘心。

綠色的秀髮如藤蔓交纏，覆住那具身軀。

絕不能臨陣脫逃。

他抄起長槍，悠然地站到豬頭將軍面前。

眼裡燃著瘋狂的火焰。

蜥人族在濕地以高度機動性著稱，來到森林就無用武之地。

這個人悠哉地攀著樹枝，無聲無息地追蹤她。

要跟水晶球連線，必須請當事人先摸一次。因此，他只能看到某三人的視角，但這對拉普拉斯來說已經很夠用了。

他要三個較好控制的豬頭將軍跟水晶球連線，透過他們的眼睛窺探戰場風貌。

有人發現她的蹤跡。

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

在疲憊折磨下，她的動作早已變得遲鈍，根本就沒有力氣打倒豬頭將軍跟他的部下。

首領的身體在震懾中陣陣發抖，目不轉睛地看著來自彼端的巨人。

「我要把你們獻給偉大的半獸人王。誰都別想逃。」

正如他所料，戰況按僱主的希望發展。

這人就是跟戈畢爾說過話的拉普拉斯。

首領知道自己死期將近。

拉普拉斯嚇得回問，一名姿態飄逸的美女出現在他眼前。

「咕呵呵、咕哈哈哈哈。我是豬頭將軍之一。能進我的胃袋，妳應該感到光榮！」

怎麼看怎麼怪。

繼續跑下去也不一定能遇到那隻名為蒼影的魔物。

她拚命奔跑，完全沒察覺。

（莫非他就是半獸人王？）

然而，這次不同於以往。

（怎麼可以！難道我要背叛同胞、背叛父王嗎？）

不過，首領猜錯了。現實比想像來得更加殘酷。

她甩脫鉗制，接著就拚命狂奔。現在完全靠精神力支撐，隨時都可能倒下。

就算跟他巧遇，他們也不一定會伸出援手。

巨大的身軀更勝豬頭騎士。

那邪惡的姿態似在體現無窮絕望。

「咕呵呵呵呵，看樣子妳很累呢。肌肉變得緊繃，肯定很美味。」

事實上，她也明白一件事。

她氣喘吁吁，心跳如雷，身體愈來愈疲勞。

明明就該如此……

當然，這並不是他的興趣。而是僱主的委託，如假包換的工作。

跟某些人一樣，她也很尊敬戈畢爾。

肯定沒錯，這是高階半獸人。而且還不他一個，背後跟了幾十隻。

她知道戈畢爾希望獲得首領的認同。

「是誰！」

他穿著奇怪的衣服，戴著奇怪的面具。

「好耶，幹得好！看起來真棒！」

親衛隊長拿起揹在背上的長槍。可是，誰勝誰負已經一目了然。

「你們快逃，要活下去，去投靠名為利姆路的魔物！快走吧！」

自從她開始奔走後，時間已經過去三小時。

聽到這句話，首領才知道眼前的半獸人軍是何方神聖。沒錯，他根本不是半獸人王，只是其中一名部下，連這樣的魔物都擁有如此力量……

就算沒有自己從旁幫腔，兄長也會在將來成為出色的首領，她一直對此深信不疑。

然而，首領的希望遭人無情否決。

「好耶。這下委託人肯定會很滿意。」

每一顆球都跟人頭差不多大，裡頭似乎映著某種影像。

在她──親衛隊長前方靜悄悄地落下。

沒錯，這些水晶球能跟視覺連線，將影像轉播出來，是昂貴的魔法道具。這次僱主委託他時順便送了這些水晶球。

但她肩負蜥人族的未來，絕不能停下腳步。

（已經……到此為止了……但我絕不能坐以待斃！）

為了對即將要跟己軍同盟的盟軍盡基本道義。

「唔，豬頭將軍？」

說著，數名半獸人軍從理當安全的退路間現身。

他像在玩小球一樣，操弄三顆水晶球。

如果他們兄妹倆能多談談，或許就能避免這次的悲劇發生。

不過，身體跟頭依然保有醜陋的半獸人樣貌。

「你很樂在其中嘛。」

他的模樣極不尋常。

不過拉普拉斯似乎認為玩得不開心就虧大了，所以他興緻勃勃地觀望戰況。

●

就因為這樣，她才要繼續埋頭跑下去。

所以，自己必須為這次事件負責。

他的手很長，跟猴子一樣，腳則長得像肉食獸。

她趕緊打消這個念頭，不再想那些。

親衛隊長用痛恨的目光看著眼前這隻怪物。

他手裡拿著厚重的斧槍──豬頭將軍駕臨。

可是，她卻沒有將這件事告知首領。

不過，她不確定自己該往哪走。名為蒼影的使者妖氣強大，她想截取那些妖氣，卻無法獲知分毫。

此外──

「咯呵呵呵呵，這條路已經被我們堵住了。」

可是，就算這樣……

蜥人族親衛隊長身負首領之令，奔走於森林間。

接著──

一旦停下腳步，她就沒力氣再跑了。

臉上掛著淺笑，嘴角流下唾液。

首領險些被絕望情感擊垮，不過，他還是拿出最後的力量激勵自己。

「呵哈哈哈哈！好久沒遇到有看頭的對手。你有那個資格跟我交手！」

這次的事情有諸多巧合，才會導致一切亂套吧。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沒能阻止兄長戈畢爾的暴行是她不好，親衛隊長如此認為。

直接逃跑不是更好嗎？

親衛隊長相信自己的直覺，專心地在森林裡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