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摩邁爾的野心（4/8）

這麼問我的，是被我找來當護衛的比特。現在我們已經混得很熟了，我還准他直接叫我的名字。

至於他現在的實力，因為在魔物王國受到鍛煉，已經從D+級躍升為B級。裝備也煥然一新，變得很值得仰賴，因此我要遠行的時候，必定會請他同行。

當然哥布衛門先生也一起。

這邊這位又變得更厲害了，看起來活脫脫是個身經百戰的勇士。事實上他的實力已經突破A級，似乎已經進化成鬼人族。

我聽說鬼人族是傳說級的存在，可是這種人物在魔國遍地都是。動不動就去吐槽這些也沒什麼意思，於是我選擇接受現實略過不管。

「對啊。今天有重要的會議要參加。得去有點危險的地方。」

「嗯？那表示也會有我出場的機會吧。」

「你在說什麼啊，哥布衛門大哥！這邊有我在，還用不著大哥出馬。」

「呵，天曉得。」

看比特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哥布衛門先生開始苦笑。

哥布衛門先生已經變成鬼人族了，皮膚的顏色卻還是一如既往。這部分似乎存在著個體差異。

甚至連角都長出來了，但還很小，可以用頭巾或帽子蓋住。今天戴了一頂跟身上西裝很合的帽子，看起來很有型。

乍看之下還只是人鬼族（滾刀哥布林），聽說這樣比較容易讓對手輕敵。

比特也變強了，但還是不夠可靠。哥布衛門先生充當我的護衛，我常常被他拯救。

總之我的護衛就是這兩人，但今天總覺得這樣還不夠。因為今天要去見的都是一些能在西方諸國呼風喚雨的大商人。

但應該用不著擔心。

因為今天這個預定行程，就連利姆路大人都知曉。交涉能否成功姑且不論，他勢必會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因此我現在想要好好享受這種令人感到舒服的緊張感。

回應了我的邀約，各國大人物齊聚一堂──這就叫做男人的浪漫。

時隔許久要再次讓自己繃緊神經，因此我們今天決定三人一起穿黑色西裝。

因為阿列奇歐原本是A級的冒險者，後來退休成了暴力分子，他的大名在黑社會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貴族拿來舉辦舞會等活動的大廳就是本次會場。

「還、還好。抱歉，我沒幫上忙……」

「哈哈哈，應該要怪他自己太弱才對吧。這裡禁止人家帶武器進來，只不過被人稍微弄了一下就要死喔。」

「原來是阿列奇歐先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你，還真巧啊。」

「聽說那個男人是去巴結魔王利姆路才爬到如今的地位？」

諸如此類，大家偷偷地──豈止如此，他們聊小道消息聊得正起勁。

呃，這傢伙是唐•卡瓦納的保鏢阿列奇歐。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絕對不敢在這種地方對有地位的人出手。憑本能行動的魔獸另當別論，但一般有常識的人照理說都會忍住吧。

我身為「四國通商聯盟」的代表，怎麼能在這種時候被商業對手小看。

「哼，反正也只是暴發戶吧。羅素一族的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前，似乎想要借著德蘭將王國東山再起，可是其他的五大老似乎後繼無人。想必已經沒戲唱了吧。」

「聽你在放屁。雖然功夫還不到家，但比特可是我的小弟。給你面子才在旁邊觀戰，但你做過頭了。」

「什麼？那是什麼說話態度。喂，你這混帳，不過一小段時間沒見，就變得很跩啦。」

當然我也認識他。硬要說起來，我可不想見到這個人。

在布爾蒙那邊，我好歹被人稱作黑街帝王之類的，可是遇到像這樣的「真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就好比現在，周圍那些人都不打算對我們伸出援手，笑著看戲。他們覺得這是有趣的表演，當成餘興節目在看吧，若是默許這種事情進展下去，那我就站不住腳了。

那裡已經聚集了一大票人，現在目光全都投向準備入場的我們。

阿列奇歐身上的氣息變了，他眯起眼睛瞪我。

所以我肯定很安全──才剛這麼想，我彷彿看見阿列奇歐的左手晃了一下。

「這位客人，方便請教您的大名嗎？」

害我差點尿褲子。

「用這個可以嗎？」

「那麼，都準備好了嗎？」

「阿、阿列奇歐大哥，今天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所以關於那件事之後再──」

比特的雙腿都在發抖，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呼喚我。但我根本沒有餘力回答他，也沒有將目光從阿列奇歐身上移開。

把比特拉倒的也是哥布衛門先生，若是直接丟著比特不管，他可能會有危險。證據就是比特的耳朵已經被阿列奇歐的拳頭風壓給切碎了。

「還有羅斯帝亞的約翰公爵，他也被英格拉西亞的魔法審問官逮捕了。不可能重新振作吧。」

「──唔！恕我失禮。謹慎起見，能否讓我確認您的身分證？」

連這點程度的麻煩都無法解決，只會被來賓看笑話吧。

「你還好嗎？比特。」

「摩邁爾大人，恭候大駕多時！」

可是，這下事情就不妙了。

「那當然。就連我都會生氣！」

「的確。他們的武力不容小覷，那個叫戴絲特蘿莎的女中豪傑據說連評議會都掌控了。」

「你該不會是想殺了他吧？」

「沒錯。但是不能小看他。聽說在那個魔物王國經手的買賣，都由那個男人操盤。他吸收幾個踢到鐵板的零售商，據說已經擁有龐大的權力。」

「用不著在意。若你死在這種地方，利姆路大人可是會震怒喔。」

「我是摩邁爾。」

＊

而且更麻煩的是，這個傢伙背後有唐•卡瓦納在撐腰。只是沒有爵位，身為貴族的後代，地位大到連英格拉西亞的王族都不敢跟他作對。就連阿列奇歐下手過重殺了小混混，憲兵也當成自殺結案。

「你說什麼？」

他是一個猶如兇猛野獸的男人。

「換句話說，誰能夠在這次的會議上掌握主導權，將會成為下一代最有權勢的人。」

他明明沒有大聲喝斥來恐嚇我，聽起來卻很沉重。

比特從懷中拿出介紹函，讓服務人員看。看完並確認後，他開始檢查我們身上是否攜帶武器。

如果是以前的我，甚至很難有機會見到這些大人物。光看他們曉得關於五大老的傳聞，就知道他們的情報網確實厲害。

自從年輕時碰到他之後，常常被他逼請客，不然就是要錢去花。我很想跟他發牢騷，但他可是暴力分子。

部下將旅館服務人員打發走，我在他的帶領下進入會場。

「呵呵呵，我可不會把這個寶座讓給新來的。『四國通商聯盟』這種鄉巴佬團體根本是多餘的！」

不過，這也難怪。

被我這麼一問，比特和哥布衛門先生都強而有力地點點頭。

「正是。假如那個男人沒有能力，我們就來取代他的位置。」

就在這時，有人來找我說話。

「根據大家在傳的消息，西德爾邊境伯爵好像也被抓起來了。因為他明明被指派負責英格拉西亞的國防任務，卻放棄執行。我想應該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這個男人根本不記得比特了。應該說，他認為這種小角色根本不值得自己去記吧。

我就是那麼想的！

這是當然的。

永遠沒有飽足的一天，一直在尋找獵物。

可不能對這些人掉以輕心，我的神經綳得更緊了。

「可是魔國不好應付。」

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忤逆阿列奇歐。

「那就是『四連』的代表，這次的發起人？」

「……哦？」

「唔……」

「想必魔王利姆路會以更有實力的人為優先吧。」

「就、就為了我這種人，他還願意動怒啊？」

而這樣的小角色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跟自己說話，想必看在阿列奇歐眼裡是不可原諒的一件事情。他看起來超級不爽的。

正在忙這些的時候，我的部下們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這、這莫非就是所謂的殺氣！

好可怕。

自動門打開了。

「嗯，我看過這號人物。印象中是個做起生意貪得無厭的男人……」

究竟這個摩邁爾的實力如何──似乎每個人都對我很感興趣。之所以會交談得那麼露骨，都是故意要說給我聽。

看來就在剛才那瞬間，阿列奇歐想要扁我。哥布衛門先生則是保護了我。

「那是意外、意外。我只不過要輕輕碰他一下。都怪你出來搗亂，那個小混混才會跌倒。」

我裝出從容不迫的樣子，拿這些話嗆阿列奇歐。煞費苦心地讓自己說話別發抖，後來總算順利穩住聲音，讓我鬆了一口氣。

他是名身材高大肌肉發達的壯年男子。身上穿著不合時宜的黑革全身鎧，但是都沒有人挑他毛病。

旅館服務人員舉止優雅地詢問我。

這些人一路走來總是不擇手段獲取利益。他們的慾望永無止境，別說因為羅素一族失勢而心生畏懼，反而認為這是一個機會。

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但這反而讓我對比特刮目相看。

「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隨便直呼我的大名，是誰允許你這麼做的？說話啊？」

「阿列奇歐啊，我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你吧。我現在可是『四國通商聯盟』的代表。看在我們以前交情的分上就不跟你計較，快滾吧！」

阿列奇歐的矛頭從我身上轉向比特。

如果是以前的他，照理說是絕對不敢忤逆阿列奇歐的。

今天聚集在這的，不只是舊羅素派系的人馬，還有在各國黑社會地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平常大家根本不會碰頭，都是一些霸佔世上財富的人。

「唷，這不是摩邁爾嗎？看來你也變成大人物了呢。不跟我打聲招呼？」

這次我們來是為了針對今後的經濟界做討論，在這邊跟阿列奇歐起衝突會很不妙。我身為這次的發起人，即便出師不利也要想辦法克服這次的難關。

就連比特那傢伙都被阿列奇歐比下去。他似乎也聽說過阿列奇歐的傳聞，看上去很害怕的樣子。

我朝著比特伸手，把他拉起來。正當我這麼做的時候，哥布衛門先生和阿列奇歐之間已經展開一場像要擦出火花般的唇槍舌戰。

「摩、摩邁爾先生……」

嗯，我想應該不至於有人冒名頂替我，但這種時候還是要配合。反而該說他們也會對其他人徹底執行過濾工作，那樣反倒比較放心。

哥、哥布衛門先生身上的氣息也變了。

「那我們就來拜見一下他們的手法吧。」

咦──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比特就被人拽倒，換成哥布衛門先生擋在我前方。

「喂，摩邁爾。你這傢伙是不是真的連狀況都搞不清楚了？還是說，那個啊。你認為會場這邊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就沒辦法對你出手？」

而且阿列奇歐還是唐•卡瓦納的保鏢。若是在這裡引發問題，甚至會給僱主添麻煩。

但今天可不能那樣。

好、好恐怖……

臉上浮現笑容的我跟阿列奇歐面對面。

換作以前的我，大概會拿錢給他息事寧人吧。

「準備工作都很順利。會場在這邊。」

我也做好覺悟，前往作為會面場所的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