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摩邁爾的野心（5/8）

這樣下去還跟人家開什麼討論會啊──我在心裡想著。然而好像早就在等待這個瞬間似的，唐•卡瓦納出現了。

＊

「阿列奇歐，你這是在做什麼？」

「哎呀，是卡瓦納先生。沒什麼啦，只是在跟老朋友稍微打聲招呼罷了。」

「是這樣啊。嗯？這位仁兄，你好像受傷了呢。噢對了，請用這個吧。」

這是刻意在演戲吧。

一個人負責恐嚇，另一個負責打圓場，用這種方式賣我人情，想要把我壓下去。

阿列奇歐也很識相，沒有反抗對方，而是把回復葯灑到比特身上。

好端端的一套西裝就這樣被弄濕──才這麼想，比特的耳朵一下子就回復原狀了。有那麼棒的效果，看來這是完全回復葯（Full Potion）吧。

「喔喔喔喔，竟然把貴重的完全回復藥用在那種低賤之人身上！」

「真不愧是卡瓦納先生！對那位大人來說，就算用掉稀有的秘葯也不覺得可惜吧。」

「正是正是。一旦結合了阿列奇歐先生的武力和卡瓦納先生的財力，簡直無敵了。」

一聽到在旁圍觀的人說這些，也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有點掃興。

頓時再也不害怕，有種從惡夢中醒來的感覺。

我的目光轉到比特身上，發現他一臉錯愕。看他那個樣子，大概跟我有一樣的心情。

畢竟是那樣嘛？

完全回復葯這種東西，我們早就司空見慣了。

比特一有空就會找哥布衛門先生鍛煉身手，一天下來會被砍斷手腳好幾次。若是沒有完全回復葯，哪有可能活到現在。

因此對我們而言，完全回復葯是一種理所當然會有的東西。

聽到一群人在那邊當成寶議論紛紛，讓我們重新體悟自己現在生活過得有多優渥。

「喔喔，再看看那個！卡瓦納先生胸口有個閃閃發亮的徽章！」

而唐•卡瓦納必須當著這些位高權重之人的面，認可我這個人。

會場內變得鴉雀無聲，但是當唐•卡瓦納的聲音一消失，便一陣歡聲雷動。只不過，不只是正面的反應，也參雜一些充滿惡意的批判。

如今更要緊的是──

聲音並沒有發抖，話說得很流暢。感覺自己又找回平常的步調了。

「你可別後悔喔？」

不過並沒有人立刻就答應要參與計畫。

我在心裡想著「是我贏了」。

「雖然覺得不可能，也許『四國通商聯盟』有本錢對抗『三賢醉』？」

──丟下這句僅讓我聽見的話，唐•卡瓦納跟阿列奇歐一起離開會場。

「我說你，反應也太遲鈍了吧。就是要為我部下受傷一事賠罪。那位比特是因為處在這樣的場合，才沒有去反抗那個小混混。看我們沒有出手就趁人之危，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吧！」

像蛇一般的冷酷雙眼蘊含殺氣瞪著我，但是一點都不恐怖。以前的我可能會哭著求饒，但我也已經有所成長了。

再說那個城鎮上還住了一大票相當於災厄級（Calamity）以上的魔人。

「那、那個男人是怎樣！竟然敢對卡瓦納先生出言不遜。」

在上頭閃閃發光的紋路看起來很眼熟。是三條蛇糾纏在一起的樣子。

因為我平常就在跟更可怕的存在（人物）交談。

那些圍觀人士說的話引起我的興趣，我也跟著看向唐•卡瓦納的胸口。接著感到一陣驚愕。

「就先叫他們道歉吧。看他們的態度怎樣再做後續考量，這樣也不遲！」

不過這樣一來，就能讓會場上所有人將目光牢牢盯在我們身上，打造出最棒的舞台。我要趁機耍嘴皮子把唐•卡瓦納比下去，讓他知道誰才是老大。

「噢噢，我也看到了。那個徽章正散發低調的光芒。」

「說得對。聽說就連有名的武力集團都歸順『三賢醉』了。可是他卻──」

這可是職場上的精神口號。

「……你說我是小混混？」

「真是不知死活……還是說他有什麼秘密對策？」

我說完就大聲嘲笑他。

要說的就是這些，情況如上，在我們工作的職場上有很多很厲害的人。如今回想起這件事情，覺得根本沒道理去害怕唐•卡瓦納或阿列奇歐。

我並沒有詳細探聽組織裡頭有哪些成員，原來還吸收了唐•卡瓦納的組織啊……

我對唐•卡瓦納──也就是對整個「三賢醉」宣戰，他們都認為我會立刻被收拾掉吧。

「哼！竟然想用那種便宜的藥物打發，讓人一下就看清你的底細了！」

──平常冷靜沉著的他居然哈哈大笑。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跟我一拍即合，我們兩人交情好到有的時候會一起去喝酒。

這個時候我選擇露出像痞子般的笑容。

「哎呀，戴絲特蘿莎小姐不僅優秀，做事情也很有效率，幫了我很大的忙呢。而且又是個大美人，我很羨慕席恩先生喔。」

「啊、不對……應該是摩邁爾先生……」

「我知道了，卡瓦納先生。這傢伙就晚點再──」

印象中利姆路大人說過：「乾脆就直接用蛇吧？比起龍還是鳳凰，我覺得這種更簡單的樣式會更好。而且蛇象徵『智慧』、『慾望』和『永遠』，不是很適合『三賢醉』嗎？」然後大姐頭也同意了，她說：「說得對，而且蛇也很符合醉漢形象，或許蠻適合我們。」最後我總結道：「哇哈哈哈哈！那就讓三條蛇糾纏在一起吧。就好比是我們三個人，讓牠們彎來彎去好像喝醉一樣！」──果然不管怎麼看，那都是「三賢醉」的徽章啊！

不過呢，這樣的戴絲特蘿莎小姐稱霸評議會一事很有名，我個人則是時時謹記在跟她應對時態度要拘謹。

聽到我那麼說，那兩個人連臉都在抽搐了。

「是嗎？您太抬舉了，哈哈哈。摩邁爾大人真是會開玩笑。我好久沒笑得這麼開懷了！」

在那之後，我展示了跟利姆路大人和貝葉特先生談過的「布爾蒙流通據點計畫」，成功讓大批人士產生興趣。

而我會對那些人怒吼把他們趕回去──說出來連我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但如今那已經成為我的日常生活了。

但這不失為一個機會。

對維爾德拉大人來說，唐•卡瓦納比雜碎還不如。只是解放妖氣（Aura）這個動作就會讓他灰飛煙滅吧。

結果呢，他開始煽動對方。

不只是我，似乎連比特也想起現實狀況。

「你這混蛋，看我宰了你。」

受到我的質疑，唐•卡瓦納懊惱地改口。

「沒錯。也就是說，那是用真正的『魔鋼』製成的。」

眼前這兩個傢伙有夠囂張，要先想想該如何料理他們。

我平常就在跟那麼可怕的維爾德拉大人之類的人應對。他跟我商量說想要增加零用錢，還被我硬生生拒絕。

那些圍觀的人好煩，但這樣一來就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我就先忍耐一下。

如今成了注目焦點是一個契機，我直接發表開會宣言。

我給對方台階下，這讓卡瓦納額頭上爆出青筋，同時對我低頭。

「混、混帳……」

這才讓我想到戴絲特蘿莎小姐好像是個非常可怕的惡魔。雖說容易被她的外表所騙，但是戴絲特蘿莎小姐平常為人處事都很優雅，柔和的微笑也是一絕，我不認為她是個可怕的人。

反正等主辦人消失再來頂替他就可以了。核心人物若是不在，計畫本身更有可能出現破綻。對那些大商人來說，遇到這種案子用不著急著出手，是這麼說的吧。

＊

「哎呀先等等，阿列奇歐。在這裡出手不妙。而且兩三下就把他殺掉太無趣了。」

絕對不能性騷擾！

呵、呵、呵，真愉快。那一對主僕被我反擊到反應不過來啦。

不過這對我來說正好。

雖然我不擅長跟人打架，但我這張壞人臉可是公認的。

這時我朝著現場一喝。

被我這樣大聲叱喝，唐•卡瓦納臉色難看。

為了幫襯唐•卡瓦納，就來強調一下我的立場吧。

「我記得你是卡瓦納商團的會長閣下吧。那麼，有關於這次事件的賠罪事宜，你打算怎麼善後？」

我想他八成沒算到我不會屈服吧，太嫩了。

「嗯。那麼，是哪部分產生誤會？」

我獲得全面性的勝利。

「卡瓦納先生可是隸屬於謎樣團體──『三賢醉』啊！」

直到剛才為止還在懼怕阿列奇歐一事彷彿是假象般……想想會那樣也很正常。

沒想到竟然能把唐•卡瓦納趕跑──可以肯定的是，這是大家共同的看法。

原因很簡單。

「啊啊？莫非你都教你下面的人，被人弄傷也要笑著原諒？我們家的比特可是承受了失去一隻耳朵的屈辱啊？」

話說之前我有跟席恩先生稍微聊了一下──

之所以會覺得眼熟也不奇怪，畢竟我們為了想出這個花樣，可是花了三天三夜。

總而言之……

「就是說啊，摩邁爾先生。那樣我也不用忍耐，甚至不會挂彩。」

「那麼說也對。喂，阿列奇歐，還有卡瓦納先生。若你們現在就在這邊道歉，這次事情要我睜隻眼閉隻眼也行，但你們若是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鬧大，那就另當別論了。本人是朱拉•坦派斯特聯邦國的財務大臣，『四國通商聯盟』的代表人葛倫多•摩邁爾，你們要找麻煩我奉陪！如何啊？」

這裡聚集了很多大商人。不只英格拉西亞王國，負責掌管其他國家財務的眾多人士也聚集在此。

我放話的時候刻意虛張聲勢。

「抱歉抱歉。話說該叫他們如何賠償比較好？」

或許阿列奇歐可以挺過，但還是沒辦法撐到打出勝負。只要維爾德拉大人釋出殺意，對方就會被消滅掉。

而我的工作就是管理跟這些魔國居民有關的財務工作。就算是能夠輕鬆滅掉一個小國家的人，想要增加預算也得來跟我鞠躬哈腰。

「你、你這傢伙──！」

「沒錯。就像比特說的那樣。我們也不用當好人看什麼往日情誼了，從一開始就該好好教訓他們。」

事實上，愛操心的利姆路大人要我帶在身上，所以我現在有好幾個完全回復葯。這不是在騙人，因此我強勢地接話。

「這次似乎是我的護衛先出手，給你們添麻煩了。他好像有點激動過度，就麻煩您這次先大人不記小人過──」

如今知道這件事情，就覺得自己剛才白害怕了。

只要能夠成功挺過這一次，大家對我的信賴將會水漲船高。

「還不閉嘴！」

然後他用讓人打心底發寒的冰冷聲音說道──

「那已經用回復葯……」

「若只有這點程度的器量，根本沒資格參加我原本想請你加入的大計畫。你趕快從這邊滾蛋吧！」

「老弟？」

「搞什麼，因為摩邁爾先生是個紳士，我才代替他說這種話，你們用那種語氣不好喔？我還可以忍，但摩邁爾先生可不是你們這種人可以評斷的大人物啊！」

唐•卡瓦納他們變得怒氣沖沖，連臉都漲紅了，但我根本不以為意。

「等等，阿列奇歐。稍安勿躁。看來我們之間有誤會，若是因為我們的原因惹他不快，那我們道歉不就好了。你是摩邁爾老弟對吧？」

「你說什麼？」

「肯定沒錯，就跟傳聞一樣。聽說有個新銳謎樣團體出現，將非法組織一個不留地吸收。那個團體的徽章就跟他身上戴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