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摩邁爾的野心（7/8）

「大家安靜！」

我心中已經有主意了，便開口要大家先閉嘴。

「用不著處分。卡瓦納並沒有背叛組織，只是不曉得我是首領罷了。若是今後背叛，事情就另當別論，但這次事件是不需要問罪的。」

雖然某些部分令我有點火大，但我可以忍。基於那樣的判斷，我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只不過有人對此感到不滿。

「這樣太天真了！那麼做沒辦法讓組織裡頭的人信服！」

聽到有人這樣大喊，大多數人都表示同意。

一旦被激情沖昏頭──

「首領──你這傢伙，該不會是門外漢吧？對我們這樣的黑社會弟兄來說，面子可是比什麼都重要啊？若是這種時候做出會讓人小看的行為，大家就不會再聽你的話了。」

──好比是這樣，甚至開始有人說出瞧不起我的話。

若只是對我的決定不服，不跟他計較也行，但這種的放任下去不好吧。

「剛才說那句話的人，上前來。」

在我說出這句話後，有個一臉傲慢的年輕男子向前踏出一步。

「他是『黑爪團』的成員，亞恩。以前我在傭兵團的時候跟他一起共事過，不過他的性格很激烈，對敵兵不會手下留情。他個人也具備相當的實力，大概有到A級。」

這些話是不知不覺間站到我身旁的傑拉德告訴我的。不愧是「綠之使徒」的團長，見多識廣。

我點了點頭，開始盯著那傢伙看。

「聽說你的名字叫做亞恩。」

「對。」

「你說我是門外漢？」

「難道不是嗎？不幹不脆心慈手軟，這樣在我們待的世界可是會──」

總之幹部若是太窮困，那樣在部下面前也抬不起頭吧。像是古蓮妲或傑拉德等人，為了讓他們扮演老大，門面可是極盡奢華。

「怎、怎麼那樣──」

就是那兩人被利用了。

再來看看阿列奇歐，我把他交給哥布衛門先生。

那些人之前似乎都習慣干骯髒勾當了。要馬上扭轉他們的想法是不可能的。然而，靠我──應該是說有利姆路大人他們的威信撐腰，我想要實現並非不可能。

「亞恩，你該感到高興。這次你的無禮行為，我就當作沒看見。但下不為例。」

他是想要趁機挑起大家對我的不信任感，將來方便以下犯上。

卡瓦納的幫派解散也是一大新聞，這樣能襯托出「四國通商聯盟」是比大家想像中更大的組織。

他就只是負責起頭，後續的雜事通通推給我。

他們要當的不是非法暴力集團，而是鋤強扶弱的「俠客」。不只是我，利姆路大人也如此期盼。

「誰會小看我？」

不對，其實這樣也好啦？

「「「是──！」」」

三、不能踩著其他人往上爬害他人不幸。

「你剛才說面子很重要。那麼亞恩，你說了一些話來藐視我，是不是該負起這個責任？」

正好處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夠收卡瓦納來當部下算我走運。

「樂於從命！謝謝您。為了回報您的恩情，我會努力賣命的！」

說到底，萬惡根源都是利姆路大人。

我心想「很好很好」，感到很滿足。

這麼做除了能夠對外昭告「三賢醉」有多恐怖，還能突顯我沒有因此屈服的英勇表現。而且我還是魔國的財務大臣，人們也能順道看出我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不向非法暴力低頭。

「會被小看嗎？」

一方面是因為除了比特那件事，哥布衛門先生說是非黑白要有個定論。

而且我們還對外放出消息，說「三賢醉」和「四國通商聯盟」斗到兩敗具傷。民眾都接受了這個說法，於是這次的騷動順利壓了下來。

「這、這就……」

看到他們兩人露出那樣的神情，我又浮現另一個想法。

希望那些人有自覺，知道自己的影響力已不如從前，並能夠用更正當的方法對社會作出貢獻。

「亞恩啊。若只是原諒卡瓦納就會導致有人看不起我，那我還真想見見那些人。其他人也一樣。我不會要求你們不能把上面的人都拉下來，但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我比較弱，或許你們能成功也說不定，但到時候『三賢醉』可是會消失的。」

不過我另當別論，要把利姆路大人或大姐頭踢掉是不可能的。

我讓卡瓦納的人馬解散，組織成員轉到其他的組去。卡瓦納則變成我的直屬部下，我讓他改名並在布爾蒙的總部活動。

結果自然不用說，是哥布衛門先生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看到這情景的我決定最後再補一刀。

事情就是這樣，跟我們有過一段糾紛的卡瓦納等人採用和平方式處置，但我們表面上的說辭是另一套。

「這件事情你們沒必要知道。」

此時唐•卡瓦納和阿列奇歐用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原來是這樣啊……」

這代表沒有時常彰顯力量就會被人踢掉，但我不想讓「三賢醉」變成那樣的組織。

一、不能背叛夥伴。

「不、不是……」

「是嗎？這份決心不錯。」

「被發現了嗎？」

而且我跟利姆路大人不同，是個平庸的人類，每天都需要睡覺的。聽到他說：「就拜託你了，摩邁爾老弟！」我很難拒絕，但說成是預算不足導致要讓計畫擱置，那其實也是為了我的健康著想。

要去包容他人的失敗並不容易，但「三賢醉」原本就預定用來接納在人生中不得志的人。我想這裡優秀的人才並不多，因此我要大家儘可能包容部下的失誤。

「這樣你就明白了吧。一山還有一山高。就連我在母國那邊實力也只算中上。強大不是刻意彰顯出來，而是要內省於心。還有為了守護絕對不能輕易妥協的事物，用在正確的地方。別人是這樣教我的。現在開始還不晚，你也可以試著重新審視自己。」

「三賢醉」集結了黑社會的武力，若是被他們盯上，負責在檯面上活動的商人們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之前有些人干那種不法勾當來牟利，今後將要全面禁止這種行為。

至於隸屬於「三賢醉」的蒼影先生部下們，包括必要經費在內，他們應該會獲得更多的報酬。

「那還用說。這次是遇到我，還不至於鬧大，假如是遇到那幾位，那問題可就大了……」

亞恩那傢伙一聽到我這麼說就開始渾身發抖。我這可不是在誇大其詞或虛張聲勢，想必他聽出我在說真話吧。

「……難道不會？」

大姐頭老是喜歡惡作劇，我也一天到晚被她耍弄。

聽到傑拉德和古蓮妲如此回應，幹部們全都冷汗直流閉上嘴巴。

「古蓮妲，妳是故意不去教育這些傢伙的吧？要讓他們自以為是地來挑釁我對吧？」

希望能以此為契機，讓大家跟著做出改變。

迪亞布羅先生還有介紹一些記者給我們認識，他們寫出來的優質新聞也起了很大的效應吧。

而底下的人也會對我們朝貢，利姆路大人、大姐頭跟我分別能夠拿到收益的百分之二。每年支給一次，光是目前就已經累積了會讓人看到嚇一跳的金額。

就這樣，徹底掌握「三賢醉」的我，決定趁這個機會制定根本規範。

還有一件事情，就是「三賢醉」這邊會支付協助費用給紅丸先生和蒼影先生。沒記錯的話，一個月大概是金幣五十枚左右吧。

「這部分萬無一失。這次事件是我們預先商量好的，艾爾大人說要瞞著老大暗中進行。」

二、要有包容他人失誤的雅量。

「古蓮妲啊，有關剛才談到的功勞點數，我看還是算了吧。」

一直以來我都自認自己是個運氣不錯的男人，但是運氣好到這個地步未免太沒有真實感，讓我感到害怕。

有鑒於此，「四國通商聯盟」開始順利運作……但是看到各個分會報上來的收益，就連我都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這點姑且先不談。

若是上頭的人腐敗，底下的人也只能跟著沉淪。這套用在我身上也適用，必須謹記在心。

「咦？」

＊

「我是在問你有誰能夠贏過我。亞恩，你有辦法嗎？」

不過我們現在都賺到那麼多錢了，眼下用那個當借口也已經行不通。

而卡瓦納他本人則說：「可惡，雖然很感激，但工作多到跟山一樣！我沒料到會這麼操勞。」聽說他每天都在抱怨這些。那些工作都是利姆路大人硬塞給我的，要恨就去恨他吧。

不，重點應該不是那個吧。

「住嘴！包括這個叫亞恩的在內，其他人根本都不尊敬首領不是嗎！妳哪有資格去責備卡瓦納！」

我明確地做出警告。

於是首先就是要讓買來當「四國通商聯盟」英格拉西亞分部的宅邸炸成碎片。我們已經預先讓裡頭的職員離開避難，所以他們安然無恙，如此一來就能在民眾之間造成足夠的話題性。

最後是不能踩著其他人往上爬害他人不幸，這個規範是最重要的。

但我希望他能夠想到我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所有人都下跪，對我的決定表態服從。

沒有力量的人，哪能在黑暗世界發光發熱。

「沒錯。知道的太多會被人幹掉，還是說你無論如何都想問個明白？」

「我想要你們改變以往的生活方式很困難，但你們要記住，這就是『三賢醉』的要求。求生的手段並非只有一種，希望你們這些年輕人也可以慢慢學會這點。」

偷偷跟大家說，算起來大概就是一小時可以賺到好幾十枚金幣，一天下來就有超過年收入的財富入袋。

那也算在我的職責範圍內，而且我不否認這是個很有魅力的計畫。

雖然到最後會演變成靠蠻力鎮壓反對聲浪，但我的對手都是看誰力量大就聽誰的，我想這麼做才是正確的選擇。

當我最後用這句話做總結後，幹部們都面色凝重地陷入沉思。

「那、那個……三位首領中的另外兩人該不會是……」

「那麼，我不打算處分卡瓦納他們，你們對我的決定都沒意見吧？」

就是這三個基本規則。

既然是黑社會組織，那就不可能不幹骯髒勾當，但依然不能失了格調。

這裡說到的年收入，就相當於在魔國擔任大臣的我，所能領到的薪水……看在一般人眼裡，我就變成一小時收入已超越大家年收入的男人了吧。

話雖如此，我心中還是萌生了些許罪惡感，因此我想在薪水發放上還是要給予比較優渥的條件。

因此我得教會他認清現實才行。

不過我的野心可不只這樣。夢想是很遠大的，不能因為小小的成功就滿足。

好吧，事情確實因此進展得比較順利。

因為我們得利用「三賢醉」讓「四國通商聯盟」華麗出道。同時為了避免「三賢醉」被人小看，我們得在輕重拿捏上取得適當的平衡。

阿列奇歐也沒權利拒絕，但我們開出條件說他若是贏了就讓他當幹部，於是他就答應跟哥布衛門先生比試。

阿列奇歐被人這樣說教，想必他也如夢初醒吧。他還自願去當哥布衛門先生的小弟。

於是我把最麻煩的工作「列車運用計畫」交派給他。

像這種思想改造就是要上頭的人帶頭執行。目前幹部都聚集在這，因此我利用這個機會確實叮嚀他們。

以不背叛夥伴為原則，違反了當然以死罪認定。

這個男人對金錢很有一套，算是很優秀的。任他遊手好閒未免太埋沒。

被我這麼問的亞恩偷偷看古蓮妲。看樣子擊潰「黑爪團」的不是「綠之使徒」，好像是她呢。

真是的，他難道沒發現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在貶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