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解與協定（8/12）

假名嗎？說得也是。

不過，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東方商人是幕後黑手。

「魔王克雷曼跟東方商人掛勾。還有，煽動前法爾姆斯國王艾德馬利斯的恐怕也是那伙人。」

「確實如此。訊問雷西姆後，已釐清這件事。」

我點頭並「嗯」了一聲，替那些思緒做總整理。

「魔王克雷曼肯定暗中操控法爾姆斯王國。雙方並非互助關係，感覺更接近敵人暫時合作。」

「負責牽線的人就是那群東方商人嗎？」

聽我這麼說，紅丸這才恍然大悟地開口。

還有日向，她念念有詞「我也因為該作戰計畫遭人利用呢──」，身上飄出一股危險氣息。

接下來，要找出策畫人是誰，不過……

「所有的環節都跟東方商人有關，就這點考量，讓人不覺得事情是因利害關係偶然一致使然。克雷曼一直想覺醒成真魔王。法爾姆斯王國的野心落在領土上，才想奪取我國。此外，還有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是吧。應該就是克雷曼提過的那個傢伙。」

我跟魯米納斯朝彼此點點頭。

「這話什麼意思？」

紅丸他們知曉這件事，但日向他們還是頭一遭聽到。

思及此，我稍微做點說明。

「其實啊，魔王克雷曼疑似一直依某人的意思行動。」

「以小角色克雷曼來說算很了不起，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抖出對方的真實身份。」

「是嗎……」

「難道說，那個人的真實身份就是『七曜』？」

才想到這兒，我就被人狠瞪。

日向似乎想到些什麼，感覺她對某事很在意。然而她並不確定，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不過第一次碰到日向的時候，因為她太強，所以我就逃跑了啦。

所以說，這份疑惑還是藏在我心底好了。

「莫非『七曜』是為了那種理由，才嫌我礙事？」

「路易，連你都學他口齣戲言──」

看樣子她聽說過格蘭貝爾這個名字。

可怕。我身上多到快滿出來的智慧好嚇人。

反過來說，也可以解釋成優樹遭人陷害。或許是用巧妙的圈套讓我懷疑優樹。

雖說七曜由她親手肅清，但曾是部下的人遭到懷疑，想必很不是滋味吧。我懂她的心情，正想跟她道歉──

「哦？竟然打倒那個格蘭貝爾。話說尼可拉斯，就是對你死心塌地的樞機吧。他使了什麼手段？」

「打個岔，幕後黑手真的是『七曜』嗎？」

「優樹？是自由公會總帥神樂坂優樹〈Yuki Kagurazaka〉嗎？」

「這話怎麼說？」

　　《……》

這樣一想，「七曜」的嫌疑就更大了吧。

魯米納斯的語氣有時給人稚氣感。感覺好像硬要裝得高高在上，是我想太多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個叫尼可拉斯的男人也不容小覷……

「原來如此，確實有這種可能。」

雖然只是我的猜想，但他該不會是號稱比克雷曼還強的「日曜師」格蘭？

「是啊。因為『成為勇者的人將受因果束縛』，因此，那個人內心深處也許滿懷對妾身的恨。」

魯米納斯不悅地看我。

「呵呵，這點用不著擔心。留在母國的尼可拉斯跟我聯繫，說最後一人也收拾乾淨了。還說你給了存有留言的水晶球，被他發現竄改痕迹。他似乎拿那個當證據，將對方處刑。」

路易淡淡地續言，繼續說明下去。

雖說事到如今，也只能猜測就是了。

由於一大強國出動，東方商人們就能將武器防具及糧食之類的商品高價出售。

換句話說，因為是英雄們介紹的，所以不疑有他，這似乎就是大家隨陰謀起舞的原因。

「哎呀，真的耶。雖然難纏的對手不少，但這樣形同問題大致解決。不過，有人背地裡搞鬼就麻煩了。若沒發現有偷偷動手腳的商人存在，我還懷疑幕後黑手是優樹呢。」

「正是如此。所以他們才會拼了老命阻止，不希望魯米納斯大人再看上其他『中意對象』──」

知道我去英格拉西亞王國，又跟日向有所聯繫，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優樹。因此我雖然過意不去，卻還是對優樹存疑。

看來「七曜」曾是魯米納斯特別中意的人類。人類當然有壽命上限，將其覆寫的好像就是那個儀式──魯米納斯給的愛之吻。

說到這兒，有件事突然令我在意起來。

格蘭貝爾敗給魔王魯米納斯，才歸順於她。然而他內心或許五味雜陳。即使成了培育眾多英雄的傳奇人物，還是無法跳脫那些因果循環吧。

「這樣啊……真沒想到，不，可是──」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下總算能放心了。魔王克雷曼、法爾姆斯王國、七曜大師們，來找我們麻煩的人全都滅了。」

「難道那時也是為了除掉我，才讓我去招惹利姆路？一方面又能守住魯米納斯教的教義，可見他們打算來個一石二鳥。」

話說到這兒，日向面露淡笑。

看日向他們都很平靜，以至於我完全沒發現，仔細想想事情並未徹底了結。現正殘存的最後一人肯定也脫不了干係。

然而路易一點都不怕，理直氣壯地表述自身看法。

「以前他很強。強到足以跟我匹敵。」

「肯定沒錯。將那群商人介紹給我們的不是別人，就是這些『七曜大師』。」

我想到這裡不禁一副慌亂樣，結果日向帶著冷笑回應。

日向朝魯米納斯提問。

我的願望淪為空響，這下又多出一個危險的男人。話雖如此，他疑似趁對方不備出奇制勝，所以用不著看得那麼危險。

心機這麼重真的很棘手，但他們已經遭人肅清，應該沒必要擔心──

問這句話的日向也一臉錯愕。

因為我沒向它提問，它覺得自己沒機會表現吧。

唔──無法斷言可能性是零吧。

先讓克雷曼打倒日向。之後看是要除掉克雷曼，或是直接把他當傀儡操縱吧。不清楚他們有何打算，但克雷曼的赤誠忠心如假包換。只要能打倒日向，接下來的事都隨「七曜」任意打點。

「原來是這樣啊。我們不老不死確實容易忘記這件事，不記得他們原本是人類。倘若妾身沒給予精氣，雖然他們不會死，卻必定老化。」

遭路易指正，魯米納斯露出極度不悅的表情。

　　《……》

尼可拉斯樞機，這個名字先記下。

既然雷納德都問了，我便點頭應了聲「對啊」。

「你說什麼？臭小子，言下之意是『七曜』瞞著妾身擅自行動？」

看起來就像一個美人在算計些什麼，我想這是日向遭人誤解的其中一項原因。

「先等一下。最後剩下的那個人是誰啊？」

話說到這邊，路易的解說到此結束。

「沒錯。那傢伙的本名叫格蘭貝爾。這男人從前是『光』之勇者，還跟妾身對戰過喔。」

「這下又解決一件事。」

看我下此結論，以紅丸為首，我的部下們紛紛點頭。

只是按情況推論最可疑，但優樹沒道理讓我跟日向對戰。既然沒動機，把優樹當成幕後黑手就說不通。

「其實這件事沒什麼好誇的，他好像事先備妥『靈子壞滅〈Disintegration〉』。用那把對方殺個措手不及，這才將格蘭料理掉。」

──說這話的是魯米納斯的心腹路易，沒想到他竟然同意我的看法。

魯米納斯語帶嘆息地輕喃，我可沒這種好興緻。

他這麼說。

會說那句話只是臨時想到，沒想到竟然說得通，連我都感到驚奇。

利格魯德說完便開心地笑了。

彷彿蒙神天啟，我靈光乍現。原本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意外有真實感。

其實冷靜想想就能知道。

「寵幸──意即愛之吻〈Love energy〉。上次魯米納斯大人對他們施行該儀式，已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剛開始每個星期都會施一次儀式，間隔卻愈拉愈長。莫非您都沒發現？」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格蘭貝爾也老了呢，竟然陷入這種圈套……」

「魯米納斯大人，請您聽我一言。七曜那幫人希望得魯米納斯大人寵幸。此乃理所當然，您應該有自覺吧？」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好像有話要說，一定是我多心了。

發現氣氛緩和下來，我也笑著開口：

不過，輕忽乃大忌。我另當別論，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靈子壞滅」很危險。

妄下定論不太好，但這值得當其中一種可能性考量。

「咦，等等？既然叫『七曜』就表示有七個人吧？還有最後一個殘黨嗎？」

「──所以那幫人才想再一次討魯米納斯大人歡心吧。若他們跟東方商人聯手，暗中攏絡魔王克雷曼，其實一點也不奇怪。說起那伙人，尤其是『日曜師』格蘭，不過是克雷曼，其身手可不會輸。」

搞不好它在嫉妒我的才華。

「應該是『七曜』之首的『日曜師』格蘭。那個男人很少主動出擊，最後留下的應該是格蘭沒錯。」

「對了，魯米納斯大人，您說的格蘭貝爾，指的是『日曜師』格蘭嗎？」

正如蜜莉姆曾經提到的，勇者與魔王都無法逃脫因果。

面對我的提問，坐在日向隔壁的雷納德出聲應答。

而七曜他們也能讓魯米納斯重新寵幸自己。

雖一直被那種沒來由的大人物氛圍蒙蔽，但該不會……

要讓法爾姆斯王國滅掉我們，藉此穩固魯米納斯教的教義。當然，獲得的利益應該也會適當分配。

老實說，優樹非常可疑。

就算光在旁邊看，那副模樣還是很可怕。

魯米納斯一席話入耳，我總算懂了。

果然一定是我多心！

說真的，第一次跟日向對戰的時候，我猜「七曜」應該沒想那麼遠。然而這次確實是想讓我殺掉日向。

那件事先擺一邊。

「大概吧。他們想助克雷曼覺醒，讓他跟你對戰吧。至少光靠他們幾個，無法戰勝你就是了。因此不擇手段的可能性很高。」

魯米納斯不再威逼我，改對路易施壓。

針對路易的推論，日向繼續說下去。

以上是日向和魯米納斯的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