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地球的另一邊(3/3)

離別的鋼琴奏鳴曲 2

哲朗的一句話讓我抬起了頭。

「我的工作呢,就好像每天不斷地確認這件事。那些傢伙生在距今兩、三百年前,住在地球的另一邊:說著和我們完全不同的言語,過著和我們完全不同的生活——但他們寫的曲子至今依然能撼動我的心。並不是講清楚說明白就能成功,因為言語的力量是無法超越內心的。啊,這句話真是名言耶!下次寫在樂評里好了。」

「你那是抄襲恰克與飛鳥的歌詞吧!」

「反正我現在沒有喜歡的女生,也無所謂啦!不過如果又碰上美沙子那種什麼都不說的女生,我應該會有點羨慕有機會做些什麼的小直唷。」

有機會做些什麼……嗎?這麼說來,我已經不只是單純接受並加以評論的人了啊?可是那又怎樣呢?我這樣又能傳達什麼給真冬呢?

正想這麼回話時,哲朗已經發出鼾聲了。

洗完澡回到卧室,我在床邊坐了下來。書桌上放著我的手機,向真冬借來的錄音機就躺在手機旁邊。

那個時候——我沒有把錄音機交給松村小姐,也沒辦法交給她。

總覺得要是請人把這個還給真冬,我和她之間就沒有任何牽絆了。

但又該什麼時候還她才好呢?緊抓著這種東西不放,不就證明了我的確是個沒用的傢伙嘛!

很多事——是無法靠言語來傳達的。

哲朗是這麼說的。或許真的是如此,真的有很多事無法靠言語來傳達。可是為什麼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無法傳達呢?離現場演唱只剩不到一個禮拜了耶!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打電話給真冬:撥號音響了三聲之後轉進了語音信箱。聽到機械化的留言語音時,我突然火了。

「……真冬?是我。我想你應該沒忘記,你媽媽的遺物還在我手上。要是再不來練習,我可不知道那東西會變成怎樣喔!還有,排演時也給我出現,不要給大家找麻煩!就這樣!」

我把想說的話說完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或許我的話無法傳達給她,但我卻不能什麼都不說。

只覺得整個頭都好熱。雖然已是晚上了,天氣卻依然悶熱:於是我決定上床睡覺。隔了幾分鐘後,我才想起自己剛才在語音信箱里居然說了「你媽媽的遺物」這種話,不禁在木地板上滾來滾去欲哭無淚。人家的媽媽還沒去世啊!我居然說出那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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