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連的名字(4/6)
離別的鋼琴奏鳴曲 3
我把手機開了又關、關了又開,猶豫了好幾次,一直沒辦法按下按鍵。
接著,一陣敲門的聲音響起,哲朗開口了:
「……小直,要不要吃個杯麵?」
趴在桌上的我微微地點頭。他應該看不見我點頭的動作,但隨後卻傳來門打開的聲音。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塑膠杯子就放在我的眼前。
「如果是關於音樂的事,什麼都可以跟我談喔。」哲朗喃喃說道。「抱歉啊,我這個父親沒什麼用,又幫不上忙。」
不,比我好多了——我在心底悄悄地說。
因為你總是能夠察覺我陷入旁徨無助的時刻。
哲朗也沒再說什麼風涼話就出去了。我用雙手靜靜地捧著杯麵。好溫暖啊!只是我根本沒有心情吃。
我在想,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我想起之前尤利問我的一個問題。
『為什麼你想跟真冬在一起呢?』
『直巳,你跟真冬是什麼關係啊?』
是什麼關係呢?還有,真冬和我又是——
慢慢將幾乎整個人都浸在泥濘中的我拉回現實的,是以往也出現過好幾次的、敲打我寢室窗戶的聲音。
現在是星期天早上。有道人影隱約遮住了從外頭透過窗帘照射進來的朦朧光線,還聽得見用拳頭敲打玻璃的沉重聲響。我裹著毛毯,數著這陣敲擊聲好一會兒。是誰啊?難不成是真冬?
我步履蹣跚地走向窗邊,同時打開窗帘和窗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單寧吊帶褲和芥末黃的襯衫。再往上看,就看到一雙毫不示弱的眼睛。
果然是千晶啊……
「……你以為是真冬嗎?」
千晶以十分嚴肅的神情說道。我不禁趕緊撇開視線。
「不是啦……」
為什麼千晶好像都能夠了解我腦袋裡所想的事?
「距離……變成零?」我和真冬嗎?
雖然我一鼓作氣跑到教室外面,不過之後要怎麼辦?如果躲在練習室殺時間,真冬也可能會出現在練習室(雖然最近到了午休時,她已經不太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練習室里了)。
「……多少練了一下。不過,還不到……」
壯烈地留了一句危險的話後,千晶就輕巧地跳過窗框。我目送她順著樹木順暢地爬下去後,又把目光移回樂譜上。
「尤利說……」
「……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我彈得出來,是否表示就能知道真冬在想些什麼了?我低著頭嘆了口氣。我們真是太不擅表達了——語言不但無法超越了心靈,甚至根本無法觸及,永遠都是音樂從中連結我們的情感。
我走回床邊坐了下來。千晶她到底是怎麼了?
「你運動會時也是經常不來練習啊.」
千晶喃喃地說了一句。而那句話又滲進我臉頰上幾乎已經痊癒的傷痕里。
我無精打采地走在走廊上,內心如此思考,其實只要面對面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