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寶物、蝴蝶、機械的熱度
離別的鋼琴奏鳴曲 4
那天夜裡,我獨自一個人躲在漆黑的寢室床上抱膝縮著時,拉上的窗帘另一邊傳來咚、咚的聲音。
有人敲著窗戶的玻璃。
「……千晶?」
我縮在床上詢問。有一瞬間,我還以為來的人是真冬,不過那種敲法是千晶。或許是我不想被自己樂觀的推測背叛而感到沮喪才會這麼想吧。
咚咚咚的強力連敲響應我的呼喚。
「你可以進來,窗戶沒有鎖。」
我連爬下床都覺得麻煩。窗戶打開的聲音、接著是窗帘拉開的聲音。
在鋁製窗框作為背景的黑夜當中,千晶站在那裡。她是從庭院的樹爬到二樓窗外的。沒有束起頭髮,帶點棕色的頭髮在寒冷的冬夜風中拍打著臉頰。但是,她還穿著制服。
千晶將右手扶在窗框,並沒有進來。眼睛早已適應黑暗的我可以看見她左手拿著什麼東西,正在瞪著我。
乾涸的喉嚨咕嘟地流入唾液,我爬下床。這時才想起自己身上也還穿著制服。
「……真冬、怎麼樣了?你找到她了嗎?」
最後她們在下午開始上課後也沒有回來。
千晶在夜色中,用彷佛會被風吹散的聲音小聲地說:
「小直總是只考慮到真冬而已。」
我倒抽一口氣。
「……嗯、抱歉,沒什麼……我沒追到真冬,我跟丟了。雖然也去她家看過,但對方說她不在,將我趕回去了。因為很麻煩,我就直接逃課了。」
「千晶,那個……」
「現場演唱,要怎麼辦?」
你為什麼要一直站在那邊,很危險耶?我心想。
「……學姐她、大概……」
真冬細微卻沒有一絲動搖的聲音,切斷了我顫抖的聲音。
握著錄音帶,我衝出客廳。爬上樓回到寢室拿出手機。當我將千晶的號碼從電話簿中找出來時,手指卻停了下來。打給她又能怎麼樣?我打算說什麼?
「那、那個、今天的——唱片的事、那個……」
但是那之後,真冬與我都沒再說半句話。
「快點拿過去啦!笨蛋小直!」
「這個,還給你。」
我緊閉雙眼,試著從真冬的聲音中尋找一絲絲感情的色彩。但什麼也沒找到。一年?不再來學校了?一點一點地,如同透明的液體渲染開來,她話語中的意思總算傳達到我的意識當中。
我將電話丟到床上,用棉被將渾身顫抖的自己裹了起來,又滾回床上。雖然不曉得現在幾點,但我一點睡意也沒有。雖然叫自己別再多想,但我的思緒卻不聽話地回到過去。許許多多的失敗,毫無意義的假設。若是有說出那句話就好、若是不說就好,全是這樣的內容。這些事將我內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奪去。
我根本沒有餘力考慮樂團與演唱會的事。現在也是扶著床腳,才好不容易能站起來。
「我——」
她丟了過來。外殼……(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