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nate pour deux」(9/9)
離別的鋼琴奏鳴曲 短篇集 encore pieces
人在高興時,會流下最美麗的淚水。
我拿起一直握在手心的降A大調鋼琴奏鳴曲樂譜,翻到最後一頁,以手指輕觸寫在曲子最後的那句話。
「永遠在一起。」
蘿莎莉•夏洛瓦離開醫院遠渡重洋來到異國,這正是九重寬文為此送給她的話。
身在除了情人以外無依無靠的地方,難免感到不安。這份寒冷會潛藏在每個人心底。
所以我們才要誓言。
誓言永遠在一起,誓言成為你生活的那片大地。
那位戀愛的革命家曾經說過,只靠話語無法觸及人心,所以我們才要立下有力的誓言。現在的我終於明白了——九重寬文創作鋼琴奏鳴曲的理由、蛯沢千里送那捲莫名其妙錄音帶給真冬母親的理由——或許連哲朗向美沙子借了龐大金額的理由也明白了。
那是為了將這句話傳達到對方內心深處——你對我而言是必需的。
傳達這句話有各種方法。作曲家和指揮家以烙印般的樂曲刻下約定。但是送給對方什麼並不重要,也不必思考自己能給對方什麼;只要傳達「永遠在一起」的想法,只要立下足以消除所有孤獨、不安的約定,這樣就夠了。所以我選擇了非常非常古早的做法,以血流承載話語。用話語圈成的環套住心臟以及連結心臟的手指,將這份約定傳達給真冬。
口袋裡的手機發出震動,我看了看熒幕,是尤利傳來的簡訊。
「我明天到東京。」這樣啊……明天就能見面了呢!雖然實在忍不住想告訴別人我和真冬的事,見面時直接驚嚇他好像比較有趣啊﹒
接著我又發現還有兩封未讀簡訊。一封是阿徹先生傳來的,嚇得我立刻打開來看;看到密密麻麻的日期、錄音室名稱、藝人名稱、錄音內容和各種必須素材時,更是令我吃驚。這是……委託我工作的意思吧?
就在如此冷漠無味的簡訊最後,竟然寫著「光給我樂譜幹嘛?連錄音也一起給我!」害我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至於最後一封簡訊,就只寫了「我肚子餓身上又沒錢,可以去找小直嗎?」讓我傻眼到只能猛抓頭髮。
不過話說回來……
雖然他這個樣子,畢竟還是我的父親。這位先生從我出生到現在二十四年來都是如此,將來也不會改變。儘管理所當然得有些愚蠢,保守陳舊又十分無聊——但這份羈絆仍舊無法取代。
所以如果要報告這件事,第一個對象應該就是他了吧?
我按下號碼,撥號音響到第二聲就接通了。
「啊,哲朗嗎?」
「我們決定結婚了。」
「呃……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暫時先將手機拿到離耳朵三十公分外的地方,等到哲朗終於講累了,我才開口說話:
『小直弟弟?唉呀呀,我記錯稿費的匯款時間又……(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