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遠歌（6/6）
火目的巫女 3
豐日拉住正打算離開御帳台的伊月衣角。
「現在雖是九月，不過太大意還是會感冒喔。」
天氣的確有點涼。
「別擔心，我什麼也不會做。」
「……真的？」
「你以為我會強迫你嗎？」
「敢碰我，我就揍你。」
短暫的沉默後，代替回答的是安穩的鼻息聲。
伊月嘆氣，翻開被子在豐日旁邊躺下。
——和豐日同床共枕。
——還真是……不可思議。
新火目上任已經一年多，隨著時光流逝，伊月反而越來越不曉得自己該如何對待豐日。一輩子恨你——她明明還記得自己說過的這句話。
如果無視他或者表現敵意，一定就不會這麼困擾了。
——豐日是怎麼想的呢？
童子的側臉在黑暗中彷彿雲端的月亮。
——他是不是仍想要死？
腦袋想著沒有答案的事情，伊月不知不覺墜入夢鄉。
醒來時，四周還是一片昏暗。
環繞睡床的帷幕縫隙間射進微弱的青色光芒。
是好久沒睡在宮裡的關係，所以身體想起當御明時的早起習慣了嗎——伊月在棉被裡想著。按理說她沒怎麼睡才是，身體卻不可思議地沒留下一丁點疲倦感。
火護服裝穿著完畢時，伊月突然被一股劇烈的詭異感覺襲擊。
從雲朵滿天的九月天空飛舞而下的，沒錯，就是閃閃發光的紅雪。
——這傢伙睡覺時真可愛。
豐日仍在身旁熟睡。鼻息安靜地叫人不禁擔心他是不是死掉了。黑色長髮攏在一起收在枕邊的化妝箱里。這原本是女性睡覺時為了避免頭髮睡亂而使用的方式，這樣看來，豐日真的很像女孩子，安穩的睡臉上沒有平常諷刺的笑容，也沒有狡猾的陰影。
見他沒有要醒來的樣子，伊月鬆了口氣。
——歌聲。
最先感覺到有東西流進火目式，不是熱，也不是令人喘不過氣的力量。那感覺反而是舒服。
——什麼東西？
由那道光膜遊離出無數的紅光粒子，飄蕩著往地面落下，大氣幾乎快被飛舞的光粒子埋沒。
「喔喔……這太可怕了……」
——這是……
女官們喃喃說著。
她注意到自己莫名無法冷靜，大概是因為身上的薰香味道。她躡手躡腳地離開夜御殿。藤壺上御局裡沒有人在，一套全新的紅白火護服裝摺疊在那裡。
女官的聲音在伊月聽來好遙遠。
「誒，怎麼會有這種事——」
是記憶中那首數千人合唱、如細語般溫柔的歌聲。她聽見了，雖然不太清楚，但可以確定那首歌就是霞樓的響箭聲音。
天空有一部分染成了朦朧的櫻色，雲朵表面帶著微光。
伊月拿起衣服，走過沒有半個人的昏暗走廊，幾乎是靠摸索的方式在濃霧中來到水井旁。久違的晨間淋浴讓她心情舒暢。洗去沾染在身上的宮中空氣後，她……（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