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長夜（10/11）
火目的巫女 3
「請別忘記，豐大人殺掉的我的名字——」
閃電、雷鳴。儘管如此，仍能夠清楚聽到公主的聲音。
不可以，不可以問。
一旦知道將無法消除。
可是豐日口中還是吐出了那句話：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再度閃過的強烈電光，照亮了女孩滿是淚水的臉龐。
「怪不得你從不曾叫我的名字。」
公主悲傷地說。
「我是——」
公主臉上的淚痕有些扭曲。
「霞，我是霞。」
笑容馬上又被淚水抹消。
霞。
這個名字在豐日心中與某次聽見的歌聲同時迴響。
這是無法消除的詛咒——就如同這副無法毀滅的身體一樣。
「……是嗎？霞。」
豐日起身，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公主的——霞的臉。
豐日領悟到自己賭輸了。
既然如此——
豐日說。
「在那之前，人類就先毀滅了。」
她伸手抓住火目的肩膀，一根手指立刻蒸發，連骨頭都斷了。她不理會，繼續伸出爪子抓上火目式。
滿是煤炭的臉上被淚水弄得模糊，茜就在門外，猛烈的風拉扯玩弄她的頭髮，接連不斷的雷光橫向強烈地照亮茜的半身。
強烈的白光從木板門的縫隙射入五角堂的黑暗，照亮躺在地上的女童們。豐日腳下的桐葉呻吟著扭動。
——必須阻止……
「火目——」
「——我會在這裡建立國家。」
一整片金黃色、銀色、火燒般的紅色，以及閃耀些微黑色的血海，視線所及無垠無涯，延伸到水平線的盡頭。
「嚕、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豐日轉身。
豐日愕然凝視纏繞鎖鏈的柱子。
——呼火的記憶。
海面燃燒，身體失去重量。
就像你找到「豐日」這名字一樣——
閃耀惡毒的紅色光輝的光之峰，此刻完全吞沒了烽火樓。高台朦朧的影子四周，絡繹不絕地迸出閃電。
而伊月此刻在那裡。
「豐大人！」
「我會成為君主，而你就是我最初的皇后。」
為什麼阻止我？
語尾在顫抖。憤怒——或者是無能為力。
伊月在那裡。
「你打算無止盡地繼續下去嗎？」
伊月聽見從自己口中逸出的這句話。
在印記的圓圈上頭，伊月把爪子刺進火目乾涸的皮膚。在狂風與足以融化眼球的火焰中，一一刻上豐日教過她的楔形花紋——逆葉矢。鉤爪起火燃燒，她咬牙忍住劇痛，繼續抓著常和的皮膚。
撞擊天空般的驚人雷鳴擊中伊月背後。伊月的視線染上一片白。呼火歡喜狂吼的聲音壓過歌聲，從伊月頭頂正上方痛打、包圍、翻攪、捏碎伊月全身，最後那饑渴的下顎吞沒了烽火樓——
敲門的聲音讓豐日回過神來。
她知道鮮血從腳尖染上霞的身體。
直到我找到與肉身相連的名字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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