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長夜（11/11）
火目的巫女 3
幾乎要撕裂身體的往上升的感覺到來。這時霞發問。
那個問題是霞問的嗎？或是呼火問的？還是我問的——伊月也不清楚。
豐日緘口不語，只是凝視著伊月的眼睛。
回答我，宜日。
你，要拿人類怎麼辦？
豐日沒有回答。
血海面冒出無數泡泡，起了波紋、舞動、發熱，淡淡的光芒覆蓋視線。在湧起的暴風之中伊月，呼火，霞又問了第三次。
回答我……
你，要拿人類……
光變成了急流，火焰吞噬鮮血同時隆起，海面上出現好幾根巨大的柱子，碎裂、吐出更強的光芒，最後淹沒世界——
冰冷的強風吹拂伊月的耳朵和頭髮。
咯啷。她聽見乾澀的聲響。
黑夜逐漸回到朦朧的視線內。
黑暗的天空，底部是燃燒的零星火光。焦臭的風、火護之鐘。
烽火樓的天台。
「……唔、唔。」
伊月雙手撐著刻劃鎮火封印的地板，發出混雜吐氣的聲音。
雙手——是人類的手指，聲音也是。
皮膚快要扭曲的詭異感覺，令她渾身寒毛直豎。
她跪在地上，以手確認自己的臉和脖子。毛、鱗片，還有融化的痕迹都不在了。然而這不是自己的身體——就是這種詭異的感覺。指尖好像快噴出血來，眼球彷彿快噴出火掉下來一樣。
她聽著伊月放出的灼箭餘韻被火護之鐘打散。
伊月能夠感覺到一切，就像數著自己的手指、數著自己的腳步聲一樣。
這是從火目手上掉落的東西。
——呼火在我體內。
——有東西在我體內。
手背上冒出血瘤。腦袋中膨脹的熱幾乎要把眼球和舌頭推擠出去。伊月呻吟。摻著血的胃液弄濕地面，快要壓碎她的耳鳴到來，視線染上一片血紅。
沒打算看向逐漸化為一灘肉泥的千木良，也沒打算聽她說話。
茜在風的引導下轉頭看向東方天空。
迸出太高亢、幾乎難以聽見的清澄聲音。
——這是……
——因為這是我和宜日的約定。
茜在小堂門前支撐著豐日纖細的身體，一面仰望烽火樓，看著跨越上空的雲峰被風吹散，消失在黑夜中。
「……啊、啊啊！」
——火目看到的世界。
她因為手裡細長冰冷的觸感而顫抖掙扎，最後她感覺到體內熱意發出了聲音，流入那東西里。耳鳴漸消，疼痛霧散。
而如零星點在的孤島般的火，就是——化生。
——在裡面……
——那時候見過。
風吹動豐日身後的頭髮，頭髮拂上茜的臉頰。
天就要亮了。
佳乃的腳踏入在搖曳的青焰中融化的肉塊堆，仰望逐漸天明的夜空。她懷中抱著的千木良上半身被灼箭所傷，逐漸失去重量。千木良的鮮血、四散的頭髮掉落在佳乃膝上，氣化後發出甜苦的氣味。融化時，她的嘴裡還說了什麼。……（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