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就去群馬(2/7)

TIGER×DRAGON!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濱田?

什麼東西?

春田最丟臉的大腦記憶體容量已滿。跟不上女孩的話,愣愣看著站在旁邊的她。

「啊!我懂了!」

他總算明白是什麼意思,拍一下手重重點頭:

「窩布是假名,本名是小濱啊~~!啊哈哈哈哈合體~~!那請叫我阿鈴。」

「才不要……我叫濱田瀨奈……」

「啊哈哈哈!瀨奈啊—!我知道了艾爾頓!那麼請叫我浩—次就可以了。」(註:瀨奈的日文發音和Fl賽車選手洗拿,Ayrton Senna相同)

「不要……」

「那麼—春田也可以。」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叫他。更重要的是——濱田瀨奈,得記住這個名字才行——春田把力量注入眉問。不太靈光的腦袋無法思考太深奧的事物,連記憶力都是七零八落。可是這麼難得的一刻——

「唉呀……?」

幾乎忘記的某個記憶,再度因為頭上的電燈泡亮起而照亮。可憐的是燈泡瓦數太低,正要想起時,記憶卻像塵土一般幾乎快要被風吹散。

「亮、亮……亮普……唔~~嗯……亮作?不對……這個記性是怎麼回事……啊……啊?前世……?」

「……難道你是想說亮輔?」

「啊、對對,就是那個。那是怎麼回事?」

瀨奈緊咬薄唇,皺起眉頭,雖然不情願還是開口。或許是認為對於救了自己的春田有某種義務吧。

「亮輔是——那套衣服的主人。」

「喔~~原來如此,這套衣服的主人啊……原來真的是男人……你說要給我,所以我沒穿內褲就直接穿上……啊、別誤會,我不是以為這是瀨奈的褲子才不穿內褲來個直接接觸……啊……原來如此……男人啊。」

「……沒關係,反正我想他不會再穿了。」

「所以說……用意是要讓他嫉妒?」

「我都差點忘了有件事要告訴你。你的制服長褲莫名油亮,回家後立刻噴醋水再用熨斗燙過。啊、要記得把熨斗的插頭拔掉喔。」

「喲—老虎—!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只見老虎瞬間捏扁鐵罐。

邁遢的女人真好!

「不好!?要站在下風聞臭味嗎!?」

從出生起就經常籠罩一層霧的春田腦袋,在這一刻落下久違的知性閃電。天外飛來的閃光比電燈泡更耀眼。來了!這種情況偶爾會發生。

掌中老虎拿起罐裝奶昔的拉環:

「嗯,稍微有些不同!是為了讓他再次愛上幸福的瀨奈!」

面對只能以「無精打采」來形容的側臉,春田不禁感到同情。自顧自地點點頭之後,「乓啾~~~」春田用手對著瀨奈的肩膀輕輕開槍,想要幫她打氣。「啊唔……」瀨奈的熱咖啡灑在手上,春田卻沒發現。

「真的假的!?不會吧,真的!?太好了~~!」

「一開始的三次還有效果,他會向我道歉,說分手的事改天再說……說到第四次,他表示無法繼續和我交往……從那之後就算不提分手,我們的關係也瀕臨破裂……」

黑框眼鏡的好朋友露出一點也不可愛的驚訝表情偏著頭。春田對他露出充滿優越感的笑容。誰管你那個從蕪菁田裡長出來(註:日文里的股票與蕪菁的發音相同)的免費招待券,我可是要去約會。

「YES!就是我!」

「誰是醜男犬啊!?」「就你啊。」「你害我流鼻血耶!?」「好慘呢。」「你一點也不會擔心嗎!?」「啊——擔心擔心。」~~願不是你的錯!?」「突發事件真恐怖。」「為什麼一臉無所謂的在那邊喝果汁!?」「這是奶昔。」……在旁觀者看來,即使鼻血流不停,兩人仍然一如往常般悠哉地一搭一唱。

昨天晚上和瀨奈傳完訊息之後,春田帶著興奮的餘韻,在神秘的激動情緒之中思考。房問髒亂也無妨,在初次見面的男人面前,大刺刺地穿著薄衣也無妨,基本上說來各方面都有些邁遢的瀨奈相當有魅力,能夠啟發想像。啊啊啊—好邁遢啊……想了好久,春田終於有所領悟。

「大師早就去忙學生會的工作!再說高須又是那個樣子!」

「……不要。不是亮輔就沒有意義。」

「……我被甩了,卻怎麼樣也不想分手。告訴他我有話要說,把他叫來我家,但還是無法挽回,他離開了。我追到橋那邊就追不上,不斷望著他的背影希望他能轉過頭……可是他始終不回頭。我並非真的想死,那麼淺的河淹不死人……唉,不過在我差點死掉時,是你救了我。我真的沒想到自己已經跳下去了,他卻依然不回頭……也沒注意到……」

受到挫折的春田不禁說出真心話。瀨奈的雪白側臉低垂。我會不會說得太過分了?春田忍不住抓了一下濕漉的長髮。

「唉呀~~這樣啊—!啊哈哈哈哈!」

「真的。就當是打工吧。每打工一次……每約會一次讓亮輔看見『嶄新的瀨奈氣我就給你三千元。」

已經到了。馬上就發現她的蹤影。瀨奈靠著柱子,一手按著手機。春田不明究理地躲在同一根柱子另一側,心臟有些……不對,是跳動得很厲害。這還是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和女孩子兩人單獨約在外頭見面。雖然曾經有好幾次因為聯誼的關係,大家一起集合(然後持續更新失敗紀錄),但是兩個人——他現在才知道這原來是件緊張的事。

驚人三角眼瞪視的小不點,正以一副了不起的模樣挺胸站立:「這是意外。」那名輕飄飄長發搭配洋娃娃外表的同班同學,正是人稱「掌中老虎」的逢坂大河。

「就跟你說是股東優待券。怎麼?你不去嗎?這個真的不用錢喔?你到昨天為止不是還說很喜歡吉野家牛丼,甚至說下輩子投胎當牛要變成牛丼嗎?」

「……可是你為什麼願意幫我?」

對對,我想說的就是那個。在能登的訂正下,春田愉快更正錯誤,說聲「那麼我有事先走一步。」便一手拿著書包,對蕪菁田的眼鏡男、鼻血男和迷你老虎揮手道別。約好的時問就快到了,現在可沒時問繼續閑聊。可是——「等等。」鼻血男叫住他。

「因為有點難拉,所以我就很用力地這樣——喔啦!打開,結果很不幸地那邊那個醜男犬的瞼……正好在手肘的正後方。」

兩秒敗北。只能以笑回應。

「什麼跟什麼,真有趣……不過或許是個好主意。就這麼辦吧,我想試試。嗯,姑且不論超帥這一點,和高中生交往就很有話題性,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瀨奈沒有理會一個人靜不下來的春田,看著自己的腳尖,伸出纖細手指梳理濕發。如果是真的暹羅貓,尾巴大概在空中焦躁亂動。

快逃啊春田——在朋友的叫聲當中,「我明明是稱讚你,為什麼要生氣啊?」春田不解地偏頭逃走。問題在於後半段?不對不對,後半段只是奉送的,他想說的是前半段。

——春田浩次十七歲。

「嘻嘻!秘密!」

「那當然是因為過程中可以和瀨奈感情愈變愈好,等時候到了,還可以成為真正的男女朋友嘛!瀨奈那麼可愛又漂亮!又是超帥的美術大學學生!難得能遇到這種人,我不希望就這麼說再見!唔啊~~!我怎麼全部說出來了!」

「……啊、原來是這樣……」

「總比他注意到你跳河卻見死不救好吧!再說如果想要他注意,只要對他大喊:『我要去死~~!』不就好了?」

「老虎~~!你對我的小高高做了什麼~~?他太可憐了!」

……我搞不好真是個笨蛋,我的腦袋或許如同大家所說,既愚蠢又可憐。什麼真正計畫,全部被我自己說出來了不是嗎?以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愚蠢方式自爆結束。可是沒想到對於這樣的春田——

……當然不可能真的這麼說。要把持住自己。不過我是認真的,表情也很認真,將自己的型男能量開到最大,全部釋放出來決一勝負。豈料——

春田對齜牙咧嘴發出低吼的掌中老虎輕輕眨眼,有件事他一定要趁著還沒忘記之前,告訴這名他曾在幻想里摸過胸部的猛獸系女孩:

「找個新的男朋友這麼做不就得了~~!」

想起瀨奈茫然佇立在橋上的模樣,她一直注視著路的前方。原來她是在看男朋友。

「喔~~不愧是小高高,終於發現了嗎?我忘了去把送洗的唯一制服長褲拿回來,所以從昨天開始穿這件國中制服的長褲。反正顏色一樣,出乎意料地不容易看出來吧?」

當然春田的真正計畫是等到亮輔驚訝之際,遊戲早已成真。到時不管他怎麼後悔,一旦瀨奈成為自己的女朋友,春田就不打算放手。

「……啊哈哈!」

「……唉呀呀……原來是這樣啊—」

「的確看不出來,不過……平常連衣服都不換的人,居然會把制服送到洗衣店?到底足怎麼回事?」

騎過命中注定的河邊,通過命中注定的橋,春田前往的地方,是與自家方向相反的車站。附近的人愈來愈多,春田放慢腳踏車的速度,剛好可以看見約好的入口。

「……一點也不好。」

瀨奈將馬克杯擺在殘留白色水垢的流理台,痛苦低語:

「我就說是意外嘛。哼,跟笨蛋解釋感覺太蠢了,總之就是這個——」

比如說我!找我浩次!以死相逼的確很麻煩,不過撇開那個部分,瀨奈還是很有魅力的!再說我絕對不會想和瀨奈分手!分手只有瀨奈甩了我(泣)!所以我不在乎瀨奈麻煩的部分!必須忘了過去的男人!所以,好不好!?好嗎!?我下跪!

喔!吸了口氣。

「咦!?什麼什麼、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搞的,你這個人怎麼那麼難相處!」

「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也不想折磨亮輔。再說已經走到以死相這的地步……我們已經不可能回到從前那樣,這些我都知道。」

「比、比方說,那個—讓他看看全新的瀨奈……啊,對!我知道了!啊哈哈哈哈!」

……如此領悟之後,他一個人在腦子裡舉辦「班上邁遢女孩大賽」直到半夜三點,如今只是想頒獎給勇奪第一名的老虎。連滾帶爬地跑出校舍的他拉出腳踏車全速踩動。出了校門後有一段路都是直線,趁著快變紅燈連忙穿越馬路:心想這下老虎應該不至於追上來。

「也就是說,呃……那個,他已經不再需要瀨奈了吧?也就是那個、嗯,對了對了,不是致力維持過去的關係,而是嶄新的相遇!建立新關係!類似這樣。」

瀨奈看著春田眨了幾次眼睛,咬唇思考了一會兒:

都搞到要跳河了,我還以為有什麼複雜的原因。原來如此,是和戀愛有關,這也很常發生啦……這種話就算是春田也說不出口。拿著馬克杯低著頭的瀨奈側臉感覺好透明,彷彿會直接溶人影子里,就此消失。

「我喊了……說過好幾次了,從上個月一直說到現在。」

在吵鬧的放學後教室里,春田驕傲地梳理長毛,匆匆忙忙準備離開學校。身穿連帽T恤與立領學生服,圍上BURBERRY格子(仿冒品)圍巾之後起身。抱歉,我今天沒那個閑工夫陪能登。

馬上遭遇挫折。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女孩子所說的話而瞬間情緒低落。

2

「……請你別隨便和我說話,能登同學。你就用那種路邊撿來的優待券,連同我那份老爹牛丼一起吃了吧。」

「YES!就是我!」

嗯,這個人果然很漂亮,而且還是單身—也不管當事人的意願就擅自宣布她恢複自由之身。叮~~!既然這樣,應該快點決定接下來的交往對象才對。

蹲在狹窄的廚房兼走道上,瀨奈點了幾次頭。而且——

「……超、帥……?」

這就是援助交際的開始。

「邁遢其實滿性感……的喔?也就是超粗心大意,老是害小高高要照顧你,私生活邁遢到不行的老虎超性感女挺起小奶……不對,是胸部女可是老虎的小奶……不對,胸部真的很神秘—穿泳裝時意外有料,穿上制服卻又超級平坦~~」

「呃——那個、啊、我想……換個方式重新接近他不就得了?」

沒有正面回應像母親一樣羅嗦的朋友,春田直接走出教室。那件事情是秘密——約好是秘密所以不能說。才剛準備跑開,頭上又冒出電燈泡。差點忘了。春田直接俐落地倒退走,回到教室門口探頭說道:

能登鼓起不可愛的臉。春田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只見長相可怕的朋友留著鼻血坐在椅子上。這個場景相當驚人,春田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雖然急著去約會,他還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

「可是,我還是喜歡他……我該怎麼辦才好?不管他說了多麼過分的話讓我哭泣、生氣、怨恨、後悔,我還是希望兩人能夠和以前一樣走在一起,和以前一樣兩人一起吃飯。我最喜歡和他一起散步。一邊聊天一邊閑逛、喝茶、逛書店,累了回家吃飯,一起鬧到睡著為止……我好喜歡這樣的時光,好幸福,那是我的全部,我不想失去……我該怎麼做才好?」

必殺技,邊說話邊思考作戰啟動!

「所以你改變心意決定跳河,沒想到還是沒用嗎?」

「……小高高,你看來好SPRINKLER……!」

如果不繼續說下去就要道別——現場的氣氛就是這樣。瀨奈嘆口氣,看向牆上的時鐘。春田察覺到她的舉動而開始焦急。這麼難得的邂逅,難得的偶然,我不想就此結束。既然在這麼冷的天氣跳入河中救你,我就要得到等值的回禮!春田當然沒這麼說(對方又沒要你救她),不過多少還是希望得到一點好處。再說他也沒做人工呼吸。內心想著:再一下,讓我找到一點好處。我想要好處。

「啊、真的?呼!幸好沒變成站在上風發臭的人,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少跟我裝熟!快滾回去,你這個蠢毛混蛋!」

「……你說的一局中生,該不會……?」

瀨奈笑了。大概是因為太蠢的關係,她以為春田在開玩笑。瀨奈用雙手遮著嘴巴,彎腰蹲下笑個不停。

「我今天有事~~所以先走一步了!掰掰小登登!」

她用手撐著流理台,彷彿在支撐身體不要倒下。手指纖細到能夠看見骨頭,指甲也剪得很短,手背隱約浮現青色血管。不是只有臉,這些小地方也很美—春田茫然思考。

該如何開口?如何登場?春田在隔著一根柱子的後側,撥了一下留到下巴的長髮,想要稍微要帥——

好,來了!春田一撥長發,馬上毛遂自薦:

「……咦?什麼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他不會再穿的意思是不會再到這裡來了。亮輔是我的男朋友……或許會變成前男友也說不定。也就是剛剛那個……跳河的原因。」

「……怎麼做?」

「小、小高高!?這怎麼回事!?」

「……都怪那個笨手笨腳的傢伙……我……!」

怎麼會這樣!春田伸手遮住瞬間通紅的臉無聲跪下。難得的好點子就這樣報銷了。

「抱歉~~不好意思~~你找小高高或北村大師去吧?」

「……話說回來,雖然對方同意暫時不提分手,但也沒有意義了吧?他已經不愛瀨奈了不是嗎?勉強拖住不愛自己的男人,強迫他和自己在一起,這樣快樂嗎?對方不快樂,你還無視他的忍耐?他很痛苦、必須忍耐而且壓力很大吧—?他明明是你愛的人,這樣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你要說的是SPLATTER吧,春田?」

「可、可是!那個!呃~~!」

哇啊哇啊!除了可以和瀨奈假裝情侶約會,還可以拿到零用錢!沒穿內褲的春田開心地高舉拳頭,興奮不已。

「真、真的嗎!?真的!?」

已經到了嗎?停下腳踏車上鎖時,他抬頭一看。

沒錯。這些話讓春田自己來說有點不好,但是看來愚蠢的他,其實也有些意想不到的壞點子。比方說在這種時候假裝好人全力協助,然後趁機佔盡好處——

瀨奈沒有點頭,不過應該是這樣。「唉—」春田忍不住嘆息:

「春田——!你看你看,爸爸給我的吉野家牛丼股東優待券!可以免費吃牛丼喔!牛丼!一起去吧!?」

「『交了個超帥的男朋友,而且是個高中生!』——譬如這樣如何!?啊、這當然只是作戰,讓他看看交了年輕男友變得幸福快樂、完全忘記前男友的瀨奈,那副充滿幸福光芒和快樂荷爾蒙的樣子。啥!?那是瀨奈!?後悔的人是我!?啊、這是綾波。就像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