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某天早晨,當我醒來
三月,七日。 1
看到真希不在旁邊,讓三月安心了不少。他腦中渾渾噩噩地聽著還是一樣愛扯東扯西的世界史;雖然昨天請假沒上學,倒也不至於跟不上課程的進度。
看著窗外,自己的家就在遠方。
在山的彼方遙遠地那一端。
三月突然想起這麼一句話。
一時想不起來那是誰寫的詩,大概是海涅(崇注》吧。如果課堂上有教過的話他應該會記得,但就是記不起來,連自己究竟是在哪裡讀過這首詩的也毫無頭緒。
昨晚,他跟彌生自首了裝病請假的事,結果非但沒有挨罵,還被她誇獎了一番。
「偶爾也該裝一下病才對嘛,不裝才是有問題呢。」
彌生抽著香煙一派輕鬆地說道。我家母親的思想果然是非比尋常哪,三月心想。
可是這樣的話,那自己過去那麼努力又算什麼?他就是不想讓母親擔心、想讓母親高興才會這麼拚命的呀。
「老實說,你最近的樣子怪怪的,我可是很擔心你喔?你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拚命讀書當然,你肯努力用功我是很高興啦,可是小孩子就該像個小孩子,討厭念書、貪玩,這才叫人放心嘛。」
彌生這段話讓三月心中有些受傷。
小孩子。
我還是個小孩子嗎?
就彌生的立場來看,三月的確是彌生的小孩沒錯,即便三月長大成人、值花甲之年,那仍是不會改變的事實。只是,三月不希望彌生是用「畢竟是小孩子」的角度來看他,他希望彌生把自己當做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人來看待。
記得和泉也說過同樣的話。
『你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小孩子。
那麼,要到幾歲才能成為大人呢?
三月每長一歲,和泉也同樣會長大一歲,他們之間的差距絕無可能縮短。不管經過多久,對和泉而言,自己永遠都是小孩。
小孩子就小孩子嘛,我才不要變成大人呢。
那為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被三月這麼一問,彌生她以三月從未見過的,無比燦爛
彌生自嘲般的微微一笑。
他憎恨這樣的自己。才剛這麼想,三月突然有種想吐的感覺,他轉頭望向窗外,試圖緩和湧上喉頭的嘔吐感。
羽住應該是從七日的臉色和動作來判斷的吧,她安心地笑了。她的笑容,讓裝病的七日有些內疚。羽住坐在床沿,像是要確認她的身體狀況般,摸著七日的額頭。
直到三月上了國中,在母親房裡發現了那張照片之前,他都不知道親生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是,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妳既沒有發燒,又不像是貧血。」
「可惡。」
「要是又覺得不舒服的話就過來吧。」
那自己至今所做的努力又算什麼?
得先向真希道謝才行,當七日發作之後。她好不容易才走到學校,卻在校門口差點暈倒時,就是真希……(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