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Smell」(2/2)

鳥籠庄的房客今日也慵懶 4

她自問自答地喃喃出聲,這次她反而在床上用趴跪的姿勢慢慢爬向牆邊,由起歪著頭轉過來看了淺井一言,理所當然地淺井只是挑起一邊眉毛,回他一個「我哪知道」的表情。


她伸出雙手觸碰那張畫著鬧區街景的圖,緩緩支起膝蓋,將臉靠近圖畫做出嗅聞氣味的動作——


「不可思議……明明有外面的味道,可是卻不是外面……」


然後輕聲說著。


雙手撐著牆,反覆著湊近鼻子嗅聞或用臉頰磨蹭,對於她奇怪的舉動,由起指使輕聳肩,說了句「真是個奇怪的女生」,淺井則是把投注在她側臉上的實現收了回來。


居然有人對自己所化的圖產生這樣的感想,這還是淺井生平第一次聽到,她所感受到的「外面的味道」究竟是怎麼樣的味道,淺井當然不會知道,但是,對於淺井支被評為「畫得很不錯」的素描,她卻是第一個感受到「味道」的人。


從那之後,注意到時,她總是呆在淺井的畫室里。


一爬上床,就連續好幾個小時也不厭膩、雙眼幾乎眨也不眨地盯著貼在牆上的街道畫作,彷彿要將那幾幅畫看出一個洞來似的。這樣的舉動與其說是鑒賞畫作,更貼近瀕臨死邊緣的野貓用力擠出慎重保存到最後一刻的力氣用來捕捉獵物般,閃動著異色的眸光。她所謂的「味道」,該不會是烤秋刀魚之類會引發食慾的味道吧?淺井對這一點越來越感到懷疑。


淺井天生就是個只要一集中精神投入畫作,不管身邊有沒有其他人在場都不會在意的類型,所以同樣把她晾在一旁不管,繼續自己的創作,就算待在同一個房間里,兩人也幾乎沒什麼交談,總各自對著不同的方向、各自的意識也被各不相同的東西囚禁著,其實是因為淺井完全不曉得該怎麼和這個一舉一動都顯得怪異的奇特少女交談溝通才好。


時序進入九月下旬,因為體育祭已迫在眉睫,由起不再一天到晚跑來(他好像是應援團的團長,這傢伙從小就對運動會之類的活動特別熱血,在這麼炎熱的殘暑季節還要舉辦體育祭,而且還得穿長褂學生服當應援團的團長……如果是淺井,大概會融化在操場上吧。)反而造成淺井與她獨處的時間變多了。真要說起來,人明明是有其撿回來的,應該是由起負起飼養的責任才對啊……淺井忍不住想發牢騷。


她真真實實就像只還沒被馴服的野貓,及肩的頭髮剪得參差不起,蓬亂的一縷髮絲總是遮住她的臉孔。只要一不小心把發梢吃進嘴裡,她就會自然而然地咀嚼起來,是個看在他人眼中都會忍不住皺眉的小毛病。


若要用一句話形容她,大概就是「奇怪的女生」吧。


這就是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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