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校園生活
仰望半月的夜空 6
留級了。
而且還真是被留得有夠徹底。
我好不容易把報告趕完,為了補考也拚命用功,除了用功還是用功,那大概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那麼用功吧,隨隨便便也有考高中那時候的三倍用功吧。
然而,這世界是殘酷的。
補考當天,起床時就覺得頭昏腦脹,一起身隨即又倒回床鋪,不但兩眼昏花,還感到天旋地轉。好不容易母親來了,高聲怒吼,大叫著什麼「快點到學校去啊」。但是,當母親一發現我的情況有異,立刻面露驚慌,將手貼在我的額頭上。
「好燙!」
用體溫計一量,竟逼近四十度,我頂著張通紅的臉龐不斷呻吟。我竟然在為了補考而暫時出院的關鍵時刻發燒,當然也就沒辦法參加補考,在那瞬間我就已經註定被留級了。
好死不死就正好選在補考當天發燒……天底下怎麼會有我這種衰尾道人啊……
而且,而且喔,一到當天的傍晚,高燒就那麼乾乾脆脆地下台一鞠躬。因為身體覺得輕快得不得了,試著量體溫卻發現是幾近完美的正常溫度,三十六度七。看著電子體溫計的顯示數字,我不禁淚如雨下。
「為什麼?」
西斜的陽光射入我的房間,房內所有一切都被染上一片暗紅,不論是老舊的書桌、置於其上的相機、沾有一大塊污痕的日式拉門,還有我自己都被染紅了。明明都已經完成那些份量十足的報告,日復一日地拚命用功,結果就這麼一次發燒便讓那些成果完全毀於一旦。
所謂的人生還真是有夠殘酷。
唉,真是太過分了。
「受不了耶,那個笨山西。」
我一邊抱怨個沒完,里香在身旁似乎覺得很有趣地笑著。感覺上真是毫不留情,竟然還給我捧腹大笑。里香看起來實在是太開心了,我胡亂遷怒地說:
「不要笑啦,里香。」
「啊哈哈~」
啐,怎麼還給我笑個沒完啊,這女人。
爬完十七階,在樓梯間一回身,又是十七階。就這樣好不容易爬到三樓,這層樓最角落那間就是我的教室。
一停下腳步,我說:
「是~~戎崎學長。」
「谷崎!點滴呢!」
這位小姐打從出娘胎開始,在任何場合中總是雄踞輩份序列的頂點,什麼巴結諂媚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也因此目前的狀況可說是破天荒頭一遭的體驗。在醫院中,所謂的護士長是位在醫師之上的掌權者,並非小小一介護士的亞希子能夠忤逆的存在。
那來幫我啊,這種話她說不出口。醫師有醫師要做的工作,而護士也有護士要做的工作,而且呢,唉,醫師可以悠哉悠哉的也是件好事啦。
他仍是一派悠閑地對她說。
「對了。」
「現在就去!」
「戎崎學長,睡亂了喔。」
「什麼茶杯嘛………(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