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篇)fandango(4/10)
仰望半月的夜空 8
「嗯?什麼事?」
「為什麼都只把末期患者指派給我負責?」
碰巧而已,我擺明就是睜眼說瞎話。
「你只是碰巧被分派到那樣的病患。」
「可是……」
「這裡可是大學附屬醫院,負責的都是些棘手病患應該也很正常吧。患者去世的確很難受,不過那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呀。」
自己也很明白這擺明是在睜眼說瞎話,仍一邊這麼說。
站在面前的宮田,雙頰明顯凹了下去,整個人應該是一下子暴瘦吧,大概是因為連夜的治療,又或是因為無法挽回患者生命的心力交瘁。宮田光是一周內,手上就有三名患者不治身亡。
他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差一點點就會被斗垮了吧,我想。
「夏目醫師,我……」
「唉,你就別太在意了。我會盡量想辦法讓你負責輕症病患的,只不過這裡畢竟是大學附屬醫院,只要人在這裡,還是有些層面是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的。」
我才讓他負責少數幾個輕症病患後,又開始把末期患者全塞給宮田。患者飽嘗痛苦、拚命掙扎、有時吐露詛咒,仍舊陸續撒手人寰。宮田的雙頰越陷越深,不久後就自動請調R醫院。
夏目做得真漂亮,助教這麼對我說:
「只要有你在,工作起來也輕鬆多了。」
「謝謝您。」
我深深點頭致意。
「能受到您的誇獎是我的榮幸。」
助教對於醫局內的派系鬥爭幾乎擁有完全的掌控權,由於深獲現任教授器重,一旦教授卸任,應該就會直接扶正。這也就是所謂的「趨炎附勢」,本來就只能如此,不是嗎?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兩個選擇而已,看你是要為了贏而努力,還是疏於努力而失敗。
我完全沒打算要輸。
與其嘴巴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同時存有介乎善惡之間模糊地帶的惡意,還不如心底全被染成漆黑一片更顯得潔凈。對於那些明明本身都有分,嘴上卻說什麼「宮田還真是可憐呀」、「夏日醫師也真是的,應該可以不用做得那麼絕」的虛偽同事,我甚至覺得反胃想吐。
我選擇在心底呢喃那些終究無法說出口的話語。就這樣,我連小夜子也一併利用了,為了讓心裡感覺更輕鬆而對她撒嬌。正因為如此,不論變得多骯髒,或變成一個多討厭的人,唯獨那份愛慕她的心情絕不能失去,唯獨那樣的心情必須頑強守護。
我突然間想起早八百年前的往事,小學三年級時因為學生人數減少,市內好幾個學校遭到合併。我和山西所就讀的學校也因此廢校,春季起就開始到附近其它小學上課。那年春假,我們偷偷潛進預定拆毀的母校中,把音樂教室中的黑膠唱片全都搬出來,至於那時候為什麼要那麼做,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我和山西一起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