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決戰之前（7/13）

鈴的心靈當時可說是傷痕纍纍。這種時候，來了一隻毛蓬蓬、軟綿綿的白兔──而且舉止可愛，不只沒有敵意，看起來還相當友好──這樣的刺激對她來說太強烈了。

雖然香織還維持著警覺心，但鈴卻不顧她的制止，一個跨步跳到兔子面前，低下頭、伸出手說：

「鈴看第一印象就決定是你了！請成為鈴的兔子吧！」

鈴說這話有如要求交往的告白一樣。另外，說實話，鈴對這隻兔子的第一印象其實是『不該扯上關係的兔子』。

對於鈴的提議，兔子訝異地往後仰。然後，困惑地斜著頭。這隻魔物的動作真的很像人類。

鈴則興奮到昏了頭的地步，彷彿遇到了千載難逢、絕對不能放過的好機會似的，呼吸急促，眼睛也布滿血絲，表情像是偶像的熱情鐵粉（跟蹤狂）一樣。接著，她開始展現營業話術追求兔子。

「食、衣、住全包，一天三餐──不，給你四餐，有午睡時間，周休二日，還有有薪假！自由時間的安排也可以另外討論！不只如此！現在加入的話，還能透過鈴的變成魔法快速地大幅提升各方面的能力！如此一來，你也能告別昨天的自己！來吧！別錯過這個機會！跟我們一起在美好的職場，與愉快的同事們一起提升自我吧！」

香織跟龍太郎心想──別胡扯了。

更何況，說人話魔物怎麼可能聽得懂？但是，鈴馬上轉過頭來，眼光犀利地瞪著香織，要她趕快幫忙翻譯。香織無法拒絕，只好發動魂魄魔法『心導』。當然她沒有把握，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姑且試試。

但是，令人驚訝的是，這隻兔子不只有明確的自我意識，就連智能也高得嚇人，完全顛覆魔物的常識。它毫無障礙地理解了鈴的提議。

而且，當兔耳一聽到『快速提升各方面能力』以及『提升自我』這些字眼時，明顯地表現出有興趣的模樣，甚至連眼神都變了。

最後，兔子明白可以進化以後，輕輕地伸出它的兔耳，答應姑且成為鈴的從魔。

經過了這段類似僱用契約（？）的程序之後，兔子成了同伴，變得能夠跟鈴溝通心思。這時候，總算能聽它說明自己的來歷。

據它自己所說，這隻兔子確實是來自深淵第一層的『踢腿兔』。但它展開武者修行之旅，一路上不斷提升實力、前往下方的階層。最後，它的實力強大到能夠靠自己前往第八十層的境界。

這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現象。而造成這現象的原因，正是始本人。正確來說，是始留下的『神水』。

始當時在他當作據點來使用的洞窟內所留下的神水，在地上形成一點小水窪，他離開第一層以後，這隻踢腿兔進來喝了那些神水。

一喝下神水，頓時活力湧現、充滿魔力，思緒也變得清晰。

彷彿喝到了甘露一樣。踢腿兔食髓知味，為了追求更多神水，它開始到處流浪。

一路上，它放縱高亢的心情，恣意地踢開遭遇到的所有魔物。

正當它得意忘形的時候，遇上了爪熊。

香織跟鈴似乎不滿意。至於龍太郎則是連古代神話的典故都不知道，沒有人理會他的疑問。

「夠了！你們兩個，都冷靜下來！」

「是。我也回答她了。我說『當然』。」

鈴的表情像是要用笑容掩飾槽點一樣，同時，怯生生地提出請求。

在這之前，希雅、香織、鈴、龍太郎一直在時光水晶的領域內努力提升新招式與新神器的熟練度，達到了任何人都滿意的成果。

始若無其事地說，同時取出神器，一一擺在桌上。

「那就……米○兔。」

接著，還聽到了蕾蜜雅說：「哎呀呀，雙方都是兔兔，感情果然很好呢。」繆也說：「兔兔好厲害喔！咦？小撒也想跟它們戰鬥看看嗎？要繆許可？嗯，好啊！小撒，上啊！」

由於對方也是兔子，希雅似乎很有興趣。看始似乎沒意見，於是希雅伸出手，想摸摸因幡。

希雅跟因幡繼續劇烈地交戰，邊打邊往工坊外移動。

「……算你有膽量。我會讓你用身體明白──哪一方才是配得上始先生的兔子！」

希雅雙臂交叉，擋下這這一腳。頓時迸發出強烈的衝擊波。「呀啊！？」鈴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呃、好燙！？茶啊啊啊！」龍太郎被翻倒的茶水潑到臉，倒在地上打滾。

「鈴也贊成。畢竟其他魔物都是那樣，至少給兔兔取個可愛一點的名字吧……」

雖然沒有人敢提起，但是，大家都擔心，不知月的魂魄會是什麼狀態……

「是啊。只是，還不知道是明天的什麼時候就是了。」

始這時候已經無力吐槽了。

「這、這個嘛……呃……」

「它好像很滿意。」

「我很冷靜。請告訴我這囂張的孩子在說什麼？」

「這三天內……我們為了搶回月小姐做足了準備。但是……同時她也耗盡了抵抗能力。」

希雅在一旁看他們談妥了以後，過來對因幡露出討喜的笑容。

只要鍛煉，生物是能夠變強的。

兩人從桌子下探出頭來，看著桌面上的種種神器。

「始先生。」

這隻踢腿兔，有如某個故事的主角般抓住了奇特命運。始剛離開那裡的時候，還沒有寶物庫這種便利的道具，只能儘可能地自行設法攜帶神水，帶不走的只好沿途任其流失。而這些滴落的神水又在地上碰巧形成小水窪。於是，這隻踢腿兔一路上不斷尋找並喝下當時始留下的這些神水，藉此恢複體力、強化實力，同時不斷地鍛煉技巧。最後，它的思考能力成長到跟成年人差不多的地步，也具備了能夠自行下到第八十層的實力。

至於當事人的反應……

她攻擊的目標──因幡則是華麗地跳起，躲過這一拳。緊接著發動它的固有魔法『空力』在空中轉身，以腳跟大槌由上而下踢向希雅。

它的目標是找到給自己如此契機的始（新王）。它要追上始，向他展現自己成長後的實力，並向他道謝。

「……好吧，多了強力的魔物當夥伴也是事實，我就不計較了。不過，我怎麼總覺得比跟埃希德等人廝殺時還要累人呢……話說回來，命名嗎……」

因幡也跟著用強力的踢腿迎擊這一腳。於是，衝擊波在始的頭上爆發，把他的頭髮吹得凌亂不堪。

「……優○華院。」

「我的眼睛甚至追不上它的速度呢。雖然這只是推測，但它的動作跟雫很像，說不定還能施展『重縮地』跟『無拍子』。而且它光是用踢腿就能發出衝擊波。」

這一天，即將到深夜之前的時間。

「那就……彼得──」

「啾！」

香織斥責道。始認為自己已經想得很認真了，不滿地嘀咕一聲「太過分了……」接著，他開始嫌麻煩，打算敷衍了事。

踢腿兔跳上桌子，來到始面前。始跟它對上了眼。這踢腿兔正用充滿期待的眼神仰望著始。

希雅也猛地站了起來，將椅子向後推，發出「喀咚」的聲響。她雙手交叉抱胸，以俯視的角度、威逼的姿態，狠狠地盯著因幡。

香織跟身為僱主的鈴都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但還是接受了。龍太郎則拉扯著鈴的袖子繼續追問，但是鈴對他卻連一眼都不看。要是一一為這沒知識又沒常識的肌肉棒子回答問題，恐怕沒完沒了……至於鈴是不是這麼想，這裡就不深究了。

「怎麼這樣……好吧，當事人都這麼喜歡，那就沒辦法了……」

自從在魔王城的那一戰過後，再過一個小時就滿『三天』了。

一人一兔，注視著彼此……

「嗚嗚……不過，小因幡是嗎……要是念慣了，說不定還挺可愛的。」

「小因幡，真是太好了呢。我們都是擁有兔耳的同伴，今後讓我們和睦──」

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始的第一句話是這樣。他感覺挺疲倦的，好像剛看完了一整部電影。

「月嗎……」

若是在一般的狀況下，踢腿兔會憑本能察覺層級的差距而退縮，要不然就是背對敵手逃跑，因而露出破綻，最後被秒殺收場。但是這隻踢腿兔因為神水的影響而多少得到了一點思考能力。它明白「要活下去就只有打贏」，於是它奮不顧身地挑戰，幾乎有一點自暴自棄的意思。

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鼻尖微焦，眼睛無神地半開著。

「真、真虧你能當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咿！它、它說……『就憑你這種程度的兔耳也想隨侍在我們大王身旁，真是笑破肚皮呀！洗洗你的兔耳重新來過呀！』別、別誤會，這不是鈴說的喔！」

「喂，谷口，拿去。這是從魔專用的神器。我做過調整，這跟用門召喚不一樣，可以立即召喚出來。還有坂上，你打算怎麼辦？剛才好像提到了變成魔法的新的運用方式，是嗎？」

其實這隻踢腿兔目擊了始與爪熊死斗的過程，因此它以為爪熊已死，完全忘了提防。它沒想到迷宮內的魔物是會再度被生出來的。

「……你說的對。」

說不定，決戰時刻要等到剛要到第四天的時候才會到來；或是在午夜過後，敵方馬上大舉侵攻，這也是有可能的。

「不！在兔子的社會中，地位順序是很重要的！我才是始先生專用的兔子！」

因幡這個詞聽起來，似乎讓它很有感覺。於是它蹦蹦跳跳地跳起了歡喜之舞，接近鮮紅色的眼睛閃閃發光，然後順勢跳到始身上。

「嗯？」

啪地一聲響起，希雅的手被因幡拍開。每個人都瞪圓了眼睛，看著她的手。

桌上的神器有寶物庫型的神器『魔寶珠（精○球）』，能夠暫時收容魔物、同時有效率地攜帶。還給了她一條腰帶，上面附有類似槍套的部位，能用來收納魔寶珠。還有一個普通的寶物庫。接著又拿出了鈴專用的神器『雙鐵扇』以及龍太郎專用的腕甲、足甲等。

「終於，就是明天了……」

希雅的額頭冒起青筋，她戴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面具，轉頭面向鈴。

「不行。」

「啾！」

「嗚！希、希希雅，你先冷靜，好嗎！？」

因幡朝著希雅的兔耳看了一眼，「呼」地冷笑一聲，態度看起來相當不屑。

「地位順序不是狗才有的特性嗎！？對吧！？」

希雅將寶物庫戒指緊緊地套在手指上，將裝備品一一戴上，同時滔滔不絕地說著。

「否決。」

「……這發展也太像輕小說了吧。」

「『假如我真的有了什麼萬一，始跟希雅一定會想辦法的，所以我完全不擔心』……她這麼說過。」

「麻煩死了，那就叫『因幡』就好啦。反正它的外表跟兔子一樣。」

至於達成目標後……它還想去見識更寬廣的世界。到處挑戰世界各地的眾多強者，提升自我！

於是，雙方展開了死斗。

正確而言，離埃希德離開時的『三天後』還有十二個小時。

鈴與龍太郎分別對始投以戰慄與同情的眼光，同時懷著謝意收下他提供的各種神器，然後坐回椅子上去。

最後──它活下來了。

「不這麼做的話，精神恐怕撐不住吧。我能體會南雲的心境。」

言下之意是，大王的兔子只要一隻就夠了。希雅徹底明白了它的意思。因幡用充滿挑釁與挑戰意味的眼光盯著希雅。

接著，龍太郎報告了他的成果──他發展出來的變成魔法的新用法，令始感慨他真不愧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肌肉棒子，非常適合他的戰鬥風格。於是，始對龍太郎也沒意見了。接著，始繼續為鈴等人製作提升戰力的神器。

香織火速否決。她用眼神責備著始，像是在要求他對那世界級的卡通角色道歉一樣。

於是，為了成為強者，踢腿兔展開了旅程。

這時候，香織、鈴、龍太郎三個人已經先一步回到地上去了。始與希雅正在工坊內進行出發前的最終確認。

「啊哈哈，它很厲害吧。在回到這裡之前，我曾跟它過招。由於變成魔法提升了它的力量，我想它就算去了第九十層，只要是一對一的話肯定不會輸的。」

沒有錯。之所以有這三天的空檔，是因為埃希德要完全掌握容器。這表示過了這個時限，月將完全陷入無力抵抗的狀態。

「啾啾～～！」

「嗯～～這樣不會太單純嗎？再想個更可愛一點的名字嘛……」

工坊外不斷傳來衝擊聲，以及香織的吐槽聲。

「啾！」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南雲同學。若你不介意的話，替它取個名字好不好？它希望由你來為它命名，而不是鈴。」

接著，外頭又傳來了噪音、爆炸聲、發動聲與粉碎聲。

將跨越死線後的每一秒都化為自己的力量，無論被打趴幾次都再度爬起，動腦思考、尋找活路，最後，它的固有魔法覺醒了衍生，漂亮地打倒了爪熊。

「鈴小姐？」

希雅強化後的拳頭擦過始的鼻尖，頓時一股焦味撲鼻而來。

「啾～啾～」

希雅完全僵住了。

那也是當然的。米○兔不會踢死凶暴的熊。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就是覺得不行。認真想啦！」

「因幡？因幡這名字跟兔子有什麼關係？」

於是始重新提起勁，繼續列舉候補的名稱。

「這樣啊……」

看著自己所打倒的樓層主人（前王），踢腿兔無法止住顫抖。最後，它終於理解了一個道理。

「欸，因幡到底跟兔子有什麼關係啊？告訴我嘛。」

這時候，因幡在空中一個後空翻，降落至始的頭上。希雅的美腿立即追擊，雙腿在始的眼前豪邁地張開、露出內褲，一腳從他頭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