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決戰之前（8/13）

至少肯定是無法樂觀視之的狀態。

「即使如此，我依然相信。我想信月小姐一定還平安。她還相信著我們，等待我們。」

「當然，她可是月呢。而且她才剛因為你的訓斥而拋開怯懦的想法。當然不會輸給那種自稱是神的魂魄了。就算無法阻撓埃希德，肯定也無時無刻地虎視眈眈，等待機會的到來。」

「呵呵，一定是這樣。但是，敵人很強大，這是不變的事實。我們必須抱持赴死的決心。」

「……你想說什麼？」

這時候，希雅轉過身來，正面面向始。注視著始的眼神有如熊熊烈火，充滿了對於摯友被剝奪的憤怒、對敵人的殺意，以及絕對要奪回摯友的決心。

希雅的眼神展現出來的意志，讓始看了也不禁倒抽一口氣。接著，希雅將她的決心說出口。

「我會勉強自己。為了前進，我會不惜犧牲一切。要是救不回月小姐，我寧願跟她同歸於盡。這就是我的覺悟。就算要死，我也會盡我所能地多拉幾個敵人陪葬。我要跟月小姐同生共死。」

「……原來如此。所以呢？」

「始先生，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我。也希望，你也跟我一起去。」

言下之意，是要始在必要的時候跟她一起死。

這是她個人的任性要求，月要是死了，她不希望自己苟活。

她希望始答應她的任性要求，不講理而不可救藥的要求。

假如希雅是傳奇故事的女主角，說這種話就太失格了。

但是，面對這違反常識而沉重的話語，始的回答是──

「都到這節骨眼了，怎麼才在說這種話？這是當然的。不是一起活，就是一起死。我們只有這兩個選項。希雅，我可不會讓你逃走，可別在大敵當前的時候才害怕喔？」

始面露挑釁的笑容，以更惡劣的任性話語回答希雅。

但是，這卻是希雅所期待的回答。一對兔耳自然而然地搖晃起來，嘴巴像是再也忍不住笑意，「呼呼呼」地笑了起來。

「當然！我只是想把我的想法講清楚而已。要是在緊急時刻，你對我大喊『希雅！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吧！』，要是聽到這種混帳台詞，我一定會心灰意冷的。」

「這個嘛，班上同學都說我比魔王還像魔王，你一定逃不過魔王的手掌心的，放心吧。」

話還來不及說完，好幾位王國煉成師已經在一瞬之間湊到始的面前，開始齊聲大喊『師父』。

穿越空間之門後，在門外迎接始與希雅的是雫。

最後，四個人抱在一起。

在奧斯卡宅邸的入口大廳，蕾蜜雅與領著活體哥雷姆的繆正在等待兩人。

「就是那個人啊……」每個人都以敬畏的眼光看著始。

始單腳跪下，讓眼光的高度跟繆一樣。

活體哥雷姆們則會到地上去。

「……各種氣氛都被你破壞了，發情兔。」

不過，原則上他是個寵溺女兒的爸爸。連蕾蜜雅都表現出沮喪的態度來懇求他，即使是始也免不了要妥協幾步。

「不是說過嗎？這種時候搬出我的名字就沒事了吧。」

然後，一句話。

「不，我可不記得我曾收你為徒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意思介入啦。好吧，就答應你。我就將就一點，抱義肢就好。」

雫只說了這句便轉身走去，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始與希雅互相看了一眼，不解地歪著頭，然後跟上去。

「野村同學，綾子。有話待會再說吧。莉莉她們正在等我們去開軍事會議。」

看到那一群活體哥雷姆，健太郎的臉又僵硬地抽搐了起來。哥雷姆們對著他們瀟洒地擺出姿勢。綾子看了又翻白眼，差點昏了過去。

健太郎跟綾子靦腆地笑著說。他們手上都拿著金屬制的短杖，是他們各自的專用神器。

「唔喔喔喔喔喔！這不是我們的南雲師父嗎！？」

始等人一走進會議室，室內馬上掀起一陣躁動。

「叫我雫吧。雖然都到這個節骨眼才這麼要求，似乎有些太遲，但我希望你叫我名字。我也會叫你始的。」

「喔唔！蕾蜜雅小姐這『送丈夫出門的妻子』的氣氛太神了，連我都感到一陣小鹿亂撞呢！」

「原來如此，所以你也是故意讓帝國士兵看到的，是嗎？」

始顯得相當困惑。雫見狀，有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嗯，是魔王呢。」

雖然現在是深夜，但地上卻依然明亮。

不知不覺間，周遭變得相當吵鬧。渥爾朋有如爆炸般的吼聲跟活體哥雷姆們的搶眼存在感，不斷引來士兵跟騎士們的矚目。

位於遠方的王都以及【神山】也被這些光源照耀出陰影，看起來的模樣跟平常完全不同，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印象。

「害羞什麼啊你。結果呢？若他還繼續騷擾你，通知我一聲不就好了？」

這座有著紅磚色外表的城寨，不知是不是因為運用了來自深淵的礦物，看起來雖然樸實無華，但卻不失威嚴。這完整程度看起來，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兩天能建起的。

圓桌周遭坐的都是這世界的首腦級人物，每個人後方都跟著幾個親信。

「哎呀呀，呵呵呵。既然這樣，你們一定要回來，讓我說出『歡迎回來』這句話喔。」

「你不用為我操這個心。我只要用時空之門過來賞他好幾發子彈就沒事了，一點都不費事。」

「果然是魔王。」

「香織她們呢？」

那是始所提供的神器。為了便於連夜趕工或是在夜間展開最終決戰，他準備了這種照明用神器。現在，【海利希王國】前方的平原明亮無比，充滿無數燈光，有如打光的棒球場一樣。

說到這裡，雫的表情頓時由不悅轉變為煩惱。

在柔和的寂靜氣氛之中，父女倆注視了彼此一段時間。

一路上看到不少工程浩大而完整的壕溝、防護牆、以及設置了大型兵器的巨大高射炮塔。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座高高聳立的城寨。

即使如此，接下來只能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才能直接見面。

其實，繆與蕾蜜雅之前就不斷要求要跟著去要塞，說她們可以在要塞內分擔雜務。她們似乎不太願意唯獨自己躲在安全範圍。在搶回月的戰鬥中無法盡一份力，更是她們所無法忍受的。

「呃，沒有啦，我只是按照工匠們的要求施展魔法而已。土屬性魔法的熟練度也進步到我自己都嚇到的地步。」

「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希雅，請你包涵一下，好嗎？」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才有所顧忌啊。即使用的是橡膠彈，在這種關鍵時刻讓你對一國之主暴力相向，再怎麼說都不妥當吧。所以，我選擇忍耐。作為回報，你現在就讓我盡情撒嬌吧。皇帝陛下也在會議室，正好故意裝出親密的樣子讓他看看也不錯。」

「皇帝陛下對我糾纏不清。動不動就想找理由把我留在他的身邊，還開口追求我……討厭的是，他找的借口偏偏都很有道理，而且該做的事都做得天衣無縫，完全沒辦法挑他毛病。」

健太郎尷尬地移開目光，綾子也臉紅了。不顧兩人的反應，雫的態度像是故意要抱給別人看一樣，繼續拉著始前進。

「不過，同歸於盡這種結果肯定不會發生。我想要的，一定會全部搶到手。來阻撓的，絕對要破壞殆盡。」

看來，在始在地底下閉關的期間，『始＝魔王』的說法似乎在地上世界廣為流傳。

希雅笑了一下，然後拿起韋勒德盧肯一揮，揚起豪快的強風，扛在肩上，意氣風發地對始說道：

先不理會希雅的胡說八道，對於在戀愛方面完全堅守傳統日本女性之含蓄風格的雫來說，這樣的舉動確實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

「呃、喔，說的也是。抱歉啊。」

希雅摟住始的義肢，使其深深地陷入雙峰之間。

「我……我不想為了這種小事麻煩你。畢、畢竟始可是聯軍勝利的關鍵。我也希望你能專心準備對付埃希德。」

「喔喔？這不是南雲嗎！你可終於出關啦！」

「是！」

「……八重樫，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是渥爾朋吧？王國的首席煉成師。」

「希雅，你這傢伙真是……」

「我也一直跟著野村同學幫他回復。到後來，我的回復魔法也進步到跟以前的香織一樣的境界了。我也很驚訝呢。」

「喔喔，想不到您竟然記得我，我的師父！」

從旁人的眼光看來，始就像是在軍事設施內『左擁右抱』、還大搖大擺的荒唐男人……但是，背後跟著一群活體哥雷姆所發出的魄力，讓男人們不敢有怨言。

「我說過了。我告訴過他，我喜歡的是、是始。」

在眾人畏懼與嫉妒的眼光下，始等人悠然離去。留在現場的健太郎與綾子看在眼裡，互看一眼，異口頭同聲地說：

「我走了。」

從這時開始，到世界的命運決定為止，繆與蕾蜜雅兩人絕不走出這棟宅邸。

「啊？」

「好的！」

「我好期待喔～～」希雅哼著歌，走出工坊。始跟在她背後出去。臉上的表情雖然無奈，但也透露出難以隱藏的憐愛與信賴。

這裡的魔王指的不是『魔人族之王』，而是不講理與破壞與毒辣的化身──也就是『惡魔之王』。現在，在大多數人的心目中，這似乎就是始的形象。

這些對於始有著無比熱情、曾經在王國內追著打從心底抗拒的始到處跑的追隨者，即使面臨攸關世界存亡的關鍵時刻，似乎還是不改其心。不，反而因為收到了始提供的神器，他們對始的敬愛已經升華至崇拜的領域。每個人光是看著始，呼吸就急促了起來。

首先看到的是巨大的圓桌。圓桌中央擺著立體地圖，上面呈現的是【神山】與要塞，還有兩者之間的地形。另外，還放著好幾個棋子，呈現出人員與物資的配置狀況。

當然，傳出謠言的犯人肯定是他的同學，不會有其他可能。

看來這段時間加哈路德對她的追求攻勢，讓她感到非常煩躁。

「野村，你幹得很好。這城寨蓋得真壯觀。」

「啊、嗯。話說，你好大膽喔……」

父女倆都不多說。因為他們之間不需要更多的話語。

「我們趕快去搶回月小姐吧。然後……實現我夢寐以求的願望，三個人一起做色色的事！」

「爸爸……」

但是，始不答應。他也明白那是他自己的任性想法，無論誰說什麼，他都不肯退讓。

到處都是忙著四處奔波的騎士、士兵、工匠以及處理各種雜務的人們，相當吵鬧。

雫說話的同時摟抱住始的手臂，眯起眼睛，對兩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她抱得很緊，讓始的手臂緊緊地貼在雙峰之間。

於是，繆與蕾蜜雅目送始與希雅出陣，離開【奧爾庫司大迷宮】最深處。

看到這光景，士兵們──尤其是來自帝國的士兵們之中，有人發出了近似哀號的叫聲。雫雖然滿臉通紅，但看起來很滿意的樣子。

忽然有人叫住了始，於是他停下腳步。健太郎正好從城寨里出來，看到始便跑了過來。綾子也跟在後面，還有──

繆踩著短促的腳步聲，來到始的腳邊，抬起頭，注視著她的爸爸。

「莫非雫小姐覺醒了！？」

始先在入口處停下腳步，環視室內一圈。

於是，始用『纏雷』制伏所有人以後逃跑。健太郎跟綾子跟了上來，表情僵硬地抽搐著。

「南雲，至於你……嗯，看來是不用問了。」

抬頭一看，夜空下有無數比星星明亮許多的亮光。

不少熟面孔跟在他們身後。頓時，響起爆炸般的歡呼聲，聲音大得連士兵們都驚訝得連忙拔出劍來戒備。在一旁的綾子則翻白眼昏倒，健太郎似乎也因為三半規管受到了衝擊而感到暈眩，但他仍連忙扶住了綾子。

兩人都深感同意。

「喔。」

「你們可終於來了。各國要人早已在現場等候許久啰。跟我來。」

「始先生，希雅小姐。請千萬要小心。我們等著各位凱旋歸來。」

最後，始在活體哥雷姆上追加了共用視覺與聽覺的機能以及遠距操作機能，由繆與蕾蜜雅在秘密住處內操作哥雷姆，讓她們以這樣的方式來貢獻心力。

「啊哈哈，真不愧是始先生，嘴巴說出來的完全就是壞蛋的台詞呢。除了魔王以外，沒有更適合形容你的詞了。」

「跟班上的同學們在一起。鈴跟龍太郎也在。你不是送來了時光水晶嗎？她們正在藉由那個的力量，打算直到出動之前都努力提升熟練度。」

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