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那一天,全龍人族都哭了(3/4)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11
「爺爺大人,妾身並沒有發瘋,只是在性癖好方面有了一點點新的喜好而已。」
「一點點……?是嗎,一點點嗎……」
愛德爾來到緹奧身旁,表情顯得相當複雜。他舉起手,不斷用手指撫摸眉心,試圖撫平皺紋。
不過,愛德爾也明白,緹奧早就察覺他在不久前來到身後,自言自語有一半是說給他聽的。
老實說,愛德爾正想要來向哈爾加與奧爾娜磕頭道歉。受兒子與媳婦託付的寶貝孫女、全龍人族的寶藏,竟然淪為這副德性,愛德爾非常自責。
但是,即使這麼想,聽見了緹奧的話,看到了她回過頭來展現的幸福微笑……
「我也只能接受了。」
也只能苦笑著這麼說了。
「嗯。希望爺爺大人能接受這樣的妾身。請讓妾身向您好好介紹主人,連同父親與母親的份。」
「……你一定非叫他主人不可嗎?」
「一定!因為主人就是主人!」
「哈爾加、奧爾娜,我對不起你們……」
「不,爺爺大人,請別道歉啊!」
「我對不起庫拉魯斯的代代祖靈……!」
「沒這麼嚴重吧!?爺爺大人,拜託您收起那悔恨至極的表情!」
愛德爾爺爺雙手掩面。儘管沒流出眼淚,內心想必正在悲泣。
這時候,緹奧終於鼓起臉頰,鬧彆扭了。但是,過了一下子之後──
「爺爺大人……妾身,沒能保護好。」
愛德爾將眼光一轉,注視身旁的孫女。看過剛才的影像之後,自然明白她所指的是誰。
「妾身哪算得上是『守護者』呢?真是太難堪了,還以為自己已變得更強大。事實上,妾身一點長進都沒有,跟那個時候完全沒兩樣,無能為力。」
「一定會有人想知道,為何他那麼強大,甚至想要跟他一樣強大的力量。就跟現在的你一樣。」
剛走出靈廟的時候,她疲憊不堪,連走都走不動,只好由愛德爾背回宅邸,在芬莉的細心照料下休息。
「你果然會這麼認為。剛才看了南雲閣下的『存在否定』,我想,這應該也是那麼一回事吧。」
雖然發誓之後要守護一切,得到了號稱與族長同等、甚至更高強的實力,但是,卻又讓朋友被擄走了。
裡面收藏的是一片鱗。顏色像是乾燥後發黑的血液,不斷釋出駭人的怨念。
緹奧全身湧現了有如夜空的漆黑色魔力,與初代的魔力互相抗衡。
看見公主大人滿意地點頭的姿態,每個人的內心都充滿驕傲。
兩人來到靈廟,走進祠堂。在狹小的通道內前進了約二十公尺左右,來到了相當寬廣的廳室。廳室的另一端只有一個祭壇,安置著初代當家的像。
「另外,在影像中,我看你似乎不用龍化也能展開黑鱗,運用自如。」
頓時,彷彿連血液都要凍結的感覺、以及強大無比的力量洪流來襲,讓緹奧不由得跪倒在地。
「那算是升華魔法的影響吧。再加上當時狀況危急,妾身滿腦子只是拚命地想要開拓活路。看來,妾身的『龍化』技能本身似乎是提升到了更高超的境界……爺爺大人,您怎麼了?」
更重要的是,對自己來說,心上人的最愛應該是情敵才對,但緹奧卻一心只擔心月的安危,完全沒有一絲負面情緒,只表現出絕對要救回月的堅定決心。這樣的緹奧,看起來是何等地高風亮節……
聽說初代當家過世後,還找不到封印這鱗片的方法時,曾經有龍人受這鱗片蠱惑而伸手觸碰。
因為這麼做實在是太危險,要是失敗,將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緹奧抬起頭。雖然全身冒出大量冷汗,臉上依然掛著桀敖不馴的笑容。
愛德爾不再多說,將最終的決定權交給緹奧,以平靜的眼神注視著她。
愛德爾說完,用眼光示意緹奧,要她跟著他走。然後,他轉身就走。
時間是深夜。
這問題讓緹奧的表情更為困惑。
「緹奧。我聽芬莉說,你能任意改變龍化後的身形,是真的嗎?」
「後來,發現了特殊的封印方式,只有庫拉魯斯的血統與魔力才能解除。之後,代代都像這樣將其當作是自戒的象徵,一直藏匿至今。」
「這……不就是因為他很強大嗎?」
但是,當緹奧提到沒能救回月的時候,她的神情看起來悔恨無比……
「呼,妾身可是屬於主人的廢物龍。痛苦才是獎勵,儘管來吧!」
「爺爺大人……之所以給妾身看這個,不只是為了提醒妾身自戒吧?」
緹奧閉上眼睛,全神貫注,看起來像是在跟初代當家對話,不,說不定是在跟他吵架。看著這樣的緹奧,愛德爾不由得面露苦笑。
因為,這初代庫拉魯斯正是留下了『龍人族的聖句』的起源。
他到處作亂,破壞力強大無比,甚至被稱為是『災厄』。最後,他的兒子──也就是愛德爾的祖父,出面率領眾龍人討伐了初代庫拉魯斯,為災厄畫下句點。
兩股強大魔力的衝撞,即使是愛德爾也難以靠近。
「沒錯,強大。過於強大。即使我與哈爾加用盡各種辦法也無法改變世界的潮流。但是,初代當家所造成的災厄,卻強大得足以阻斷世界的潮流。」
「把持住你的心智!別被吞沒了!」
「可以的話,我真想代替她。」
她的聲音充滿威嚴,讓人聽得舒暢,深入人心。
「莫非……這像其實是個神器?」
被一發『龍之咆哮(龍息)』完全吹散。
「原來,我早就被你遠遠地拋在腦後了……」
所有人都懷著感慨萬千的心思,聽著公主大人的演說,握緊拳頭。
「「「「「我們就是龍人!」」」」」
「初代當家確實是個凶暴的前輩……爺爺大人,對不起,請替妾身轉告大家,出發時間要往後延遲一些。妾身要在這裡……用全力撫慰這慟哭的初代當家!!──『禁域解放』!」
「同胞們。現在,妾身將投身參與以未來為賭注的決戰。」
「緹奧。你認為初代當家為何會被稱為災厄?」
「去靈妙做什麼呢?出戰的準備應該進行得差不多了,應該馬上回去──」
「唔、呃、嗯嗯、呃、咳!」
「唔?是,爺爺大人。是變成魔法的力量。」
這一段過往是所有龍人族孩童必學的歷史,學習時,一定要來到靈廟,在初代庫拉魯斯的像前朗誦聖句──『是人是獸,以決心揭揚吾等精神』,然後,將歷史與信條銘記在心。
這氣息非常可怕,光是靠近就足以讓人被逼瘋,與始所創造的概念『存在否定』確實極為酷似。
──龍人,必須常保高尚。強大的力量總是為了他人而存在。
森林內一片沉寂。
不知不覺間籠罩住孤島的烏雲,忽然……
「這是初代當家的龍鱗。唯獨這東西,無論用什麼手段都無法消滅。不只如此,據說,任何龍人只要碰了這東西,會被迫發動龍化,失去理智而淪為猛獸……但是相對地,能得到強大的力量。」
當時年紀尚幼的緹奧無能為力,只能被芬莉拉著逃亡。
當時,那還是龍人族的定位仍在人與獸之間搖擺不定的時代。
「五百餘年……漫長的螫伏時期將在此時畫下句點。世界正需要我們的力量!世界渴求的是守護者、和平的編織者、傳說中的龍人族!」
不過,除了這一點之外,這個場所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意義。
「靈廟。」
不過,現在看來已經不需擔心了。
愛德爾向他們說明情況並下指示,然後,只是在一旁守候。
「──!真是瞞不過爺爺大人。」
「同時,說不定能為初代當家拂拭悲傷的殘渣……是這個意思吧?」
「別無選擇了……你的夥伴中有人懂再生魔法吧?」
「不可能!這氣息是……概念魔法!?」
愛德爾臉色凝重,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他開口了。
眼看愛德爾似乎愈思考愈煩惱,緹奧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問道。
「沒錯。這像是一種封印器。其中所封印的東西,正是我們龍人族絕不可忘卻的戒律本身。」
「現在的話,應該是沒問題了。」
嘴巴上雖然打趣著,神情展現的卻是絕不退縮的意志。緹奧毫不遲疑地拿起龍鱗。
瞬間,強烈的壓迫感彷彿暴風般地颳起。緹奧驚訝得瞪大了眼。
由於龍人族在災厄中展現了強大的力量,各國皆因畏懼而停止迫害。於是,龍人們開始尋求共存的可能性,展開了延續至今的這段漫長而辛苦的歷史。
愛德爾點頭。現在,緹奧終於明白他剛才為何那麼煩惱了。
這時候,像裂成兩半。
而緹奧的反應則是──
「當時為了阻止他,龍人族犧牲了將近半數的戰士。」
「唔喔!?竟、竟然有如此力量!」
這一擊的威力遠遠勝過當年哈爾加•庫拉魯斯死前發出的龍息,氣勢衝天,彷彿神話。
愛德爾決定燒斷緹奧的手。於是他舉起手刀,將灼熱力量凝聚在手上。就在這個瞬間──
之後,約一天半的時間過去了。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這是你們沒必要知道的事。」
「爺爺大人,您上哪去呢?」
「現在的你,或許能戰勝初代當家。到時候,你將得到比現在更強大的力量……」
緹奧不由得發出訝異的聲音。
同胞們挺身奮戰,喪失性命。母親曝屍荒野。最後,與父親天人永隔。
同胞們在廣場上集合,每個人都穿上了戰鬥服裝。緹奧站在眾人面前,威風凜凜。
他要親眼見證孫女在真正的意義上成為史上最強龍人,將那一瞬間烙印在眼帘。
緹奧的眼光轉為凝重。愛德爾點頭。
有如淤泥般的魔力不斷翻騰。緹奧拿著初代龍鱗的手,逐漸被染上黑紅色。她那雙美麗的金黃色眼瞳失去光亮、逐漸混濁。
迫害龍人族的行動層出不窮,儘管初代庫拉魯斯擁有強大的力量,但他仍誠心地呼籲合作,以高潔的心奮不顧身地幫助其他種族。但是,最後卻遭受了無情的殘忍背叛,失去了最愛的妻子,最後,他終於失去理智,淪為猛獸。
愛德爾將像拿在手上。然後用爪子劃破自己的指尖,將流出的血滴在像的嘴巴部位,同時注入魔力。
到了愛德爾這一代,成功地建立起和平的基礎。在哈爾加這一代,則真的達成了與其他種族共存的目標。
「請等等,爺爺大人。妾身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歷史!」
有如獨白的這句話,想必是只有在面對愛德爾的時候才說得出口的。類似孫女對祖父的撒嬌吧。
初代當家有多強大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龍人必須從初代造成的悲劇學習規範。要是龍人們知道,當時的初代當家竟然強大到如此難以估量的地步,會作何感想?
「爺、爺爺大人,請且慢!」
「緹奧!」
據說,唯有繼承庫拉魯斯血統者,或是擁有特別力量的龍人,能夠憑精神力忍受數十秒。過去被蠱惑的龍人之中也有人在途中恢複理智,以自我了斷的方式防止第二次災厄發生。
愛德爾大聲吼道。但是,緹奧卻沒有反應。魔力狂暴地奔騰,足以令人喪失心智的強大壓力,在靈廟內恣意蹂躪。
緹奧不解地斜著頭。靈廟指的是祭祀初代庫拉魯斯之英靈的祠堂,對所有龍人族來說,是用來戒慎自省的場所。
察覺壯烈的魔力洪流,卡爾圖斯等鄉里同胞緊急趕來。
「當我們喪失仁心,將會淪為野獸。但是,只要我們持續揮舞理性之劍──」
愛德爾煩惱了好一段時間,然後,終於轉過頭來,看看緹奧的表情。這時候,他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啊……」
因此,愛德爾才做出如此決定。
為何是用來戒慎自省的場所?
「果然還是不行嗎……緹奧,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