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旅途的盡頭（2/10）

「剛、剛才我說的其實是……」

「無所謂啊。反正跟我無關。而且我本來就知道了。月小姐已經正式宣布自己是正房。我看是因為月小姐認可的關係吧。反而應該是月小姐要求那傢伙接受緹奧小姐與香織等人的心意，不是嗎？而月小姐認可的對象當中也包括小愛老師妳，對吧？恭喜喔。」

「……是。」

小愛老師無言以對，完全不敢正眼看優花，只能小聲地回應，微弱得有如蚊子的聲音。

實際上，這一個月以來有幾個人與始之間的關係有了關鍵性的變化。

月因為與始分離了好一段時間，為了補償自己，她一直黏著始不放。真的是無時無刻膩在一塊，不是誇飾。

對於月這樣的表現，始當然不可能感到排斥。如果把待在時光水晶內的準備期間算進去的話，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與月接觸，對她的思念之情並不亞於對方。

必然地，免不了要度過熱情無比的夜晚。

這樣一來，不只是告白已經被接受的希雅，就連香織與緹奧也無法再忍耐下去，為了阻止月繼續獨佔始，不惜要求與她決鬥，最後甚至用哭著請求、談判的方式說服了她。

或許是這段日子以來情緒的起伏太過於激烈的關係吧。

在情緒鎮定下來之後，月開始認真地考慮將來造訪日本時的事。

到時候當然會在南雲家住下，以戀人或者是未婚妻的身分。

當然也要帶希雅一起去，到時候月打算懇求對方連她一起收留。

那麼，緹奧該怎麼辦呢？

香織還有自己的家可回，倒還不用擔心。但是，緹奧去了地球要住哪？還是要讓她留在托達斯？就算能一起住，那又該怎麼跟始的父母解釋她跟始的關係？只有她一個人仍是『重要的夥伴』之一嗎？

以結論來說，這樣未免太虧待她了。就算這條龍是個被虐狂變態，遭受這種待遇肯定也高興不起來，說不定會淪為可悲的猛獸。

因此，為了光明開朗的未來家庭計畫，月主張自己的地位是『特別』的『正房』，並在這個前提下與始溝通，說服了始接受她們的心意。

對於緹奧，始的信賴與好感本來就不亞於希雅，因此對於月的提議完全不感到排斥。對他來說，多了一個寶貴的家人是值得開心的事。

對於香織，雖然他本人表示非常不情願，但是其實也有一樣的感受，因此結論也相同。

到了這個地步，乾脆也順便接納其他對始認真地懷有戀慕之情的兩個女生，也就是愛子與莉莉安娜。

現在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完全沒有剛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時那鋒芒畢露的領導魅力。彷彿連存在感與自信都失去了，氣質變得相當低調。

雖然大家的眼光並不友好，但是對現在的光輝來說卻無疑是救贖。

光輝再度環視周遭。同樣地，大家都在看著自己。

由於透過『空間之門』可以輕易往返，世界各地的人都來參加。

這樣的對待方式，對現在的光輝來說也是救贖。

光輝獨自坐在離同學們有些距離的地方、默默地吃著午餐。被優花這樣一叫，肩膀抖了一下，彷彿在等候被定罪的罪人似地，低垂著頭，只能盯著自己的手。

當然，即使這樣，人們還是無法輕易地接納他。

其他的同學們陸續進來辦公室，和樂融融地吃起了午餐。過了一下子之後……

「還杵在那裡做什麼？隨便找個位子坐下吧。」

「園部說的沒錯。我們都很慶幸你活著回來……我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夥伴了，真的。」

「荷莉娜。」

「……真要說的話，我們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一直以來都依賴你，在緊要關頭卻完全無法阻止你。」

「我說，天之河啊。」

「沒錯，也就是自作自受。」

「……嗯。」

今天舉行的活動，是在神話大戰中戰死的帝國士兵的追悼儀式。不過，還不只如此。

「傻瓜，別哭啊。真是糟蹋了你這張英俊的臉。」

「我、我們當然也會保密的，老師。」

「都說了！我對南雲那傢伙才沒有那個意思！」

「不，也沒有別的表達方式了。」

順帶一提，由於莉莉安娜有身為公主的立場，而且也因為年紀，目前跟始先從清清白白的交往關係開始。

「回到日本之後，我們也不會把學生跟教師之間的禁忌之戀說出去的！」

「要恢複信用很難，至少目前是這樣。但是，我們所有人都相信雫她們。她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帶了你回來，所以我們無法無情地捨棄你、不再當你是同伴。」

「昨晚盡興嗎？」

「今天說不定會成為一個重要的日子，你可不能愁眉苦臉的喔，天之河。」

重吾回頭，疑惑地望著光輝。

光輝臉上浮現曖昧的笑容，這麼說道。然後，他的腳步往後跨了一步。這時候──

「讓我們一起哀悼所有與我們並肩作戰的英雄。同時──」

女生們的眼光同時集中在光輝的身上，令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奈奈等人的回應非常敷衍，看來優花這種話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只有綾子一個人苦笑著。或許是因為她在這一點與優花相似，在戀愛方面特別不拿手。不過兩者之間還是有一些不同，綾子是過於含蓄，優花則是傲嬌。

但是，也沒有任何鄙視或輕蔑的意圖。

「小優花，妳在鬧什麼彆扭呢？」

『禁忌』這個字眼、妙子舉起大拇指的樣子、真央的疑問，全都重重地刺激了愛子的腦袋，讓她當機幾秒之後，滿臉漲紅，雙手捂著臉拔腿就跑。

大家臉上的表情並不溫柔，更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滿親昵與信賴。

就在眾人即將吃完午餐的時候──

「──啊。」

光輝身為勇者，卻在人類面臨存亡危機時選擇了與人類敵對的立場，如此事實太過於沉重。

「收到了南雲先生的通知，他說『準備好了』。」

廣場上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甚至連周遭的建築物的窗邊與屋頂上等所有看得到演講台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話說回來，想不到事情真的變成這樣了……當時在魔王城的時候，老師要求南雲用名字稱呼她，當時我就覺得是這麼一回事……南雲這傢伙真是太不妙了。」

重吾如此低聲自嘲，健太郎也苦笑著聳了聳肩。

愛子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畏縮得有如小動物一般，臉上的神情完全像個教師，對光輝說道：

說到這裡，愛子走到光輝的面前，直視他的雙眼，繼續說道。

各國的要人、以最高階的司教為首的教會相關人士也出席這場活動，被安排坐在最前排。

不只是各國的要人，從外地來支援復興的人們看待他的眼光也總是充滿警戒與猜忌，相處時的氣氛總是很緊張。現在光輝依然每天都要面對冷漠的眼光，隨時如坐針氈。

站在最後面的健太郎用腳輕輕一推，把光輝推進室內。

忽然，優花這麼起了個頭。

雖說大可以編造一個假故事為他開脫，但是雫等人無法認同這種做法。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願意這麼做。

光輝皺起五官，流下了淚水。

但是，這段日子以來，光輝的表情總是很凝重，氣氛也總是看得出後悔與罪惡感。更重要的是，他一直為了改變自己而努力、苦惱著。看到他這樣，加上雫、龍太郎、鈴等原本與他最親近的人們刻意與他保持距離，讓他真摯而沉默地面對現狀，同學們對他也多少有些改觀。

他身為勇者的身分早已被各國知曉，更是無從隱瞞。

聽到如此報告，愛子與優花等人先是看了看彼此一眼，然後同時起身，表情充滿期待。

站在最前面的淳史與愛子對上了眼。沉默讓雙方非常尷尬。

「呃、沒事……我、我看我還是去別的地方……」

而同學們也不例外，仍然對他感到不信任與憤怒。

「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就是妳吧！？宮崎！」

聽到明人與升苦笑著這麼說，小愛更畏縮了。

跟妙子如此拌嘴的同時，淳史等人也一手提著裝有三明治的包袱走進了辦公室。

用餐的時候要聚在一起──這是夥伴們之間不成文的共識。

「這是我們全班同學的秘密！」

奈奈將食物送到每個人的面前，同時揚起嘴角，竊笑著繼續說道。

「別鬧了，這樣很像是我們在排擠你耶。別多想了，快進來。」

「我……我……」

「但是，我很慶幸你能活著回來，這也是發自真心的想法。」

這時候，敞開著的辦公室門外有了動靜。

「我之前也說過，如果說對你完全沒有意見，那肯定是騙人的。對你將來的行動也不可能完全不會感到不安。我想，大家應該都是這樣。」

莉莉安娜的專屬侍女荷莉娜進來辦公室，環視愛子與優花等人一眼之後，冰山美人的容貌浮現和藹可親的笑容。

「嗚啊！？」

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著堅定的意志，將天之河光輝視為平起平坐的夥伴，將他視為一個人看待，絕不移開目光。

「……天之河，你怎麼了？」

淳史等人臉上浮現為難的表情，拍了拍光輝的背部。

她們也一直協助著復興的工作。看她們手上端著盛著輕食的托盤，似乎是在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午餐的時間。

當時參加的不只是與逝者並肩作戰後生還的將兵，還有多達幾十萬的民眾，規模非常盛大。

「妳們三個……這樣說優花就太過分了！」

「就是啊。大家盼望的時候終於要到了，這樣可是會掃興的。」

優花從『寶物庫』中取出椅子，要求光輝坐下。由於她的態度太過於自然，讓光輝找不到恰當的時機轉身出去，只好怯生生地坐下。

她發現門外的牆邊還有幾個人。是同樣來支援復興工作的男學生們──淳史、升、明人、重吾、健太郎、以及光輝。

在【荷魯夏帝國】的帝城前廣場上，響起朗朗的演說聲。

既然月沒有意見，再來就看始本人是否願意接受她們了。姑且不論緹奧與香織，愛子與莉莉安娜這一個月來當然也為了爭取愛情而拚命不已。

「你們這些臭男生！別欺負小愛啦！」

「不管怎麼說，小愛老師，妳可以儘管放心。」

之前已經在決戰之地舉行過追悼儀式。

「「「好啦、好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說錯話了嗎？」

「天之河同學。這一個月以來，大家都看到你後悔與贖罪的心意是出自真心的。當然，失去的信用與萌生的不安，的確是無法輕易地改變。但是──」

不過，還有一個人站在門外，正在猶豫該不該進來。

這一個月來，光輝沒有掩飾自己的真相，到處向許多人低頭、賠罪，並且奉獻全部的心力，致力於復興活動。

她再也無法承受，不想待在現場了。當她跑向辦公室的門口時──

小愛老師捂著臉跑回了辦公室內，抱著雙腿縮在室內角落，緊緊封閉了心靈。滿心的自我厭惡與羞恥讓她感覺頭暈目眩。

光輝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不知不覺間，同學們停止了閑聊，所有人都望向光輝。

「我不會要求你不要煩惱、只管往前看。但是，至少別主動離開大家、讓自己孤獨，好嗎？」

「公主大人。打擾您用餐，請原諒。」

「哇啊！？」光輝一個踉蹌，一腳跨進了辦公室。

於是，辦公室內變得比剛才稍微熱鬧了一些。

光輝不知道同學們看待他的眼光是什麼時候如此改變的，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致力於接納指責的目光。

不久之後，其他同學應該也會陸續進來。

於是，午餐現場的氣氛恢複熱鬧。升所說的『重要的日子』自然而然地成了接下來的話題焦點。光輝雖然仍在哽咽，但也逐漸破涕為笑。

奈奈、妙子、真央、綾子陸續進來辦公室內。

「什麼？」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或反駁。在場的所有人心意都是一樣的。

「對不起……真的……嗚嗚、對不起……謝謝大家……！」

「就是啊，妳這是在找老師出氣，這是不對的。要怪就怪妳自己這麼笨拙，才會錯過這個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