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旅途的盡頭（5/10）

「對了，有一件事我忘了說。雫。看上的女人被搶走，我其實很惱火。不過畢竟南雲始是我的好朋友，那就沒辦法了。就祝賀妳吧。」

「咦？祝賀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恭喜妳破處……」

粗枝大葉而低級的祝福，被無言的拔刀術連同皇帝的脖子一起被斬斷──

「小雫！不行啊啊啊啊──！」

在那之前，香織發動『神速』即時阻止。

「香織，讓開！不然我怎麼殺那傢伙！？」

「不可以殺啊！約定和平的典禮之後見證人的好友殘殺皇帝什麼的，這未免太凄慘了！」

「不用擔心，我不會真的讓他死的！只是斬斷意識而已！」

「小、小雫雫，陛下的脖子流血了……」

鈴悄悄地探過頭去，看著加哈路德的脖子說道。雖然只是傷及了皮，但不管怎麼看都是砍傷了，完全不是雫說的那樣……

為了保險起見，龍太郎來到加哈路德的身旁，仔細確認他的狀況。

「呃～～陛下，你沒事吧？」

「我剛才真的差點就沒命了吧？看起來像沒事嗎？」

到最後，加哈路德的表情還是這麼嚴肅。

「好耶好耶！繼續砍呀！」拉娜在一旁煽風點火，浩介連忙制止她。

聽到騷動，卡姆與一班郝里亞族人也趕到現場。

「唔？怎麼，果然要打仗嗎？好，那就再讓你戴上項鏈！」

卡姆似乎有所誤解，竟然當場拔刀。帝國的人們見狀，臉色一下子轉為鐵青。腦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大量斷頭的凄慘影像。

「郝里亞……郝里亞又要來鬧事了！」

這裡是【魔國加蘭特】的首都。

這時候，兩人所在的大陽台後方的門響起了敲門聲。

才剛締結了和平條約，怎麼會鬧成這樣？想到這裡，艾爾夫雷利克忍不住翻了白眼。

最後，艾爾夫雷利克與其他的長老和護衛戰士們也趕到了現場。

對希雅而言，弗利德與烏拉諾司只是曾經多次阻撓自己的敵人而已。

「打、打擾了，庫拉魯斯閣下、郝里亞閣下。我們的午餐時間到了，請問兩位有什麼打算？需要的話，我們會為兩位準備午餐。」

「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是。魔人們都表現得安分守己，每天都認真地工作。」

「呃、嗯。她最近的肢體接觸似乎更激烈了。」

「庫拉魯斯閣下！請別尊稱我為閣下！請稱我為女神忠實的奴僕！」

但是希雅與緹奧都知道，肯定不只是如此。兩人相視而笑。

希雅這麼說道，顯得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抬頭盯著天空，繼續說道。

在這樣的窘境之中，他們本來就喜愛的愛子成了世界公認的女神。

信仰乃是心靈的歸宿，新任教皇西蒙也這麼說過。

也難怪希雅的臉色尷尬無比，彷彿魚刺卡在喉嚨中那般地不自在。

於是，兩人的氣氛嚴肅了起來。

「快來人啊！救命啊！」

「但願未來真的大家都能夠攜手共存。」

因為之前擔任愛子護衛隊的騎士之中，有幸在神話大戰後生還的騎士們全都奉愛子為新的神明，並建立的新的派閥，成為另一種狂信集團。

等到復興完畢、北大陸的整體局勢穩定之後，再將這些魔人分批解放。為了說服他們接受共存的方針，一次只讓少數魔人們甦醒並分批說服會比較容易。

──如果真的有轉生再世，希望他們來生能再相逢，在沒有神的世界自由地飛翔。一起飛向各處，無拘無束──

這些人在得知了魔都的變化之後，在這一個月之內陸續回來。

這樣的自己，是不是太冷漠無情了呢？想到這裡，希雅忍不住苦笑起來。

「『要是當時能救他們一命就好了』……妳會這樣想嗎？」

教會總部瓦解，神的真相也被公開了。

在南大陸，佈於森林地帶與山嶽地帶外圍的都市──通稱『魔都』。

緹奧覺得有點不自在，只好悄悄地移開目光，乾咳兩聲，轉移話題。

「是，遵命。」

「不用客氣。反正我待在樹海裡面，也只是等著被艾爾媞娜騷擾而已。」

「嗯。另外，大衛閣下啊。」

除了當時被留在魔王城、對始滿懷恐懼的魔人們之外，其實還有不少魔人因為不願服從祖國的方針，在很久以前便對祖國失望，躲在秘密村落低調地隱居。

「弗利德成功地攻略了冰雪洞窟。他肯定經過了很多的掙扎，克服了自己的弱點。我不認為在因為神失去正常心智的狀態下能攻略迷宮。他一定是憑他自己真正的意志通過了考驗。」

意外地，緹奧堅決地否定了希雅的猜想。

所以，當時才會宣言說會記住他們。

當然，魔都與北大陸之間可藉由『空間之門』往返，因此能跟其他的士兵、騎士輪流監視。

緹奧的『寶物庫』發光，然後她的手上出現一捧花束。

希雅望著緹奧這麼說道。臉上的笑容雖然燦爛，眼神卻完全沒有一點笑意，使緹奧不寒而慄。

因此，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緹奧的意志都不會動搖。

而先前隱居在魔都之外的魔人們也都贊同這個計畫。

日後，各國將會派出外交負責人到這裡，與魔人們一起摸索共存之道。

她颳起一陣風，將花束拋上空中。跟天空一樣藍的美麗花瓣在空中飛舞，散落在魔都的市鎮各處。

即使如此，希雅還是不會想要為他祈求來生的安寧，根本沒有這樣的念頭。

緹奧也微笑了起來。

「嗯，妳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

事實上，並非所有的魔人都進了【神域】。

緹奧回過頭去，對身後的希雅苦笑。希雅眯起眼睛，彷彿在看著什麼耀眼的東西。一下子之後，她聳聳肩，輕聲地笑了起來。

「妾身不會同情他們，也不後悔。他們是該打倒的敵人。那個戰場，是所有人在自己的路上不能繞過的必經之路……應該說，是所有人的終點。」

「唔？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然，眼前的這位龍人公主更是個中翹楚。

因此，她不知道緹奧施展致命一擊的時候看到了什麼、對弗利德與烏拉諾司有什麼想法。

「這一趟來悼念，只是妾身想完成單方面的約定，只是為了自己而已，不是什麼高風亮節。希雅啊，這只是自我滿足啊。」

他們自告奮勇，要負責魔王城與魔都的管理與維持，並且負責在日後與甦醒的同胞們溝通。事實上，當初被留在魔王城的魔人們已經被說服了，所以才沒有跟著被封印起來，並且被接納了。

「願美好的天空與美好的風再結善緣。」

緹奧如此祈禱，靜靜地仰望著在空中消失的花瓣。

於是，對騎士們來說，女神愛子就成了他們該信奉的真神。不過愛子只表示害怕。

「抱歉啊，希雅。還麻煩妳陪妾身來這一趟。」

在聳立於山頂上的魔王城，最上層的大陽台上，有兩個人正在眺望如此景色。是希雅與緹奧。

但是，第一次與弗利德對峙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狂信者了。因此，毋庸置疑地，在攻略迷宮後他就被神迷惑了。

雖然再怎麼說他們應該也不會一醒來就開始侵略北大陸才對，但仍然是令人不安的要素，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謝謝你的用心。不過，我們要走了，所以就不麻煩你們了，大衛先生。」

混亂一下子擴大，人人都想起了獵頭兔子的恐怖。

緹奧大聲回應要對方開門出來，於是門後出現了一個身穿神殿騎士裝備的男人，向兩人敬禮。他的動作僵硬，看起來十分緊張。

始想出的解決辦法是在魔都之下創造出廣大的地下空間，趁魔人們仍在昏迷的時候將他們封印在那裡。用神器將整個地下空間的時間暫停，達到完全保存的效果。

艾爾媞娜是森人族的公主，非常喜歡希雅，甚至到無法自制的地步。

這個話題就到此打住。大衛等騎士之所以會在這魔王城，是因為──

「是啊。密雷迪小姐等『解放者』所想要的共存未來，一定沒有把魔人們排除在外。」

「……當初得知在神域里消失的魔人們被釋放到魔都時，還以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看來應該是沒問題了吧？」

和平的典禮愈來愈混亂。

一定是因為這樣，始才會擬定了這樣的計畫。雖然他自己是說「我只是不想動手虐殺幾十萬個動彈不得的人而已」……

「艾、艾爾夫雷利克大人竟然站著昏過去了……」

「他們似乎很贊同那個計畫，大家都很配合。在地下的『封印大廳』內的魔人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可疑的舉止。」

「不，妾身不那樣想。」

別人愈嫌棄她，她反而愈高興。甚至還敢招惹卡姆，被鞭打反而更開心。為了她，她的祖父艾爾夫雷利克總是操碎了心，並為胃痛所困擾。說到『怎麼會長歪成這樣……』類型角色的代表，自然非她莫屬。

大衛等騎士則以屯駐兵的身分留在這裡，負責監視魔人們，並且在有狀況發生的時候出面應對。

「快逃啊！不然大家都會死的！」

獻上這一束花，是為了悼念弗利德•巴古亞與烏拉諾司，建立了真切羈絆的人與龍。

城市內排列著的大多是銹紅色屋頂的房子，形成整齊美麗的街景。

「太長了。」

騷動不斷持續，最後是因為月一直沒看到雫等人回來，有些擔心而直接轉移過來看看狀況，出手鎮壓了所有的人，才擺平了這一場混亂。

「好了，快點把事情辦一辦吧。」

只要使用再生魔法或魂魄魔法，應該就能讓他們醒來。

同時，也忍不住同情起愛子。

希雅並沒有看到弗利德與烏拉諾司死前的景象，當時她被藏在化為龍神的緹奧體內保護著。

「只是……在他們臨死之前，龍即使失去了半個身體，仍用自己的身體袒護了那個人。而人則選擇與龍一起死去。兩者心意一致，並接納這個結果，一起走了。妾身覺得這樣的他們很美。」

「或許今天應該帶她一起來，然後把她拋棄在南方的森林。」

希雅後退一步，板著臉注視著緹奧的背影。

沒錯，那正是愛子護衛隊的隊長──大衛，曾經唾棄希雅的兔耳、批評其醜陋的男人。現在他卻以姓氏尊稱希雅，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些菁英騎士，一生下來就接受以舊教義為基礎的英才教育。對他們來說，這些變化足以摧毀他們的心智。

不過，目前這個時期，所有人都忙著戰後的善後與復興。

因此，雖然緹奧剛才說自己讓希雅陪自己來，但是實際上應該是希雅自己要跟來的。她就是喜歡緹奧這樣高尚的心性，想要親眼見證。

「真的是高風亮節。」

「話說回來，『他們』的情況怎麼樣？沒問題吧？」

「緹奧小姐果然是龍人呢。」

如她所說的，當時進入【神域】的魔人們並沒有被消滅。不知道為什麼，在【神域】崩毀時他們逃過了一劫，被拋在魔都之內，並陷入昏迷狀態。

「醫護兵！醫護兵快來啊！」

這裡曾經是魔國國民居住的熱鬧都市，如今卻是空無一人的廢棄都市，說是鬼城也不為過。街景的壯麗反而顯得寂寥而詭異。

大衛以俐落無比的姿勢鞠躬。連那個緹奧都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嗯，那就放心了。」

「……這是在做什麼？這到底是……？」